公平的婆婆_第7章 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張強

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張強。

從前只覺得他媽恐怖，想著結婚後不跟他媽住就可以。

現在看來，有些劣質基因是根本沒有辦法改變的。

難怪說結婚要看看對方的家庭，看看他父母是個怎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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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看了看我，估計是擔心我聽了張強的話會受不了，我卻面無表情。

我不否認我之前愛張強，很是有些戀愛腦在。

可現在他在我這兒就是一坨。

老張看我沒事，接著去辯護了。

他口才好，證據又清晰，張強根本沒有任何一點可以反駁成功的點。

法官宣佈休庭，擇日宣判。

走出法庭的時候，張強站在走廊裡，靠著牆，臉色灰敗。

他的代理律師已經收拾好材料走了，走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打。

他看見我出來，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

「沈晚。」

我沒停。

「沈晚!你就這麼狠心?你不是說愛我的嗎?你的心被狗吃了嗎?你愛我啊!」

我繼續走。

「我跟你說話呢。」

他衝過來，想抓我的胳膊。

老張側身擋在我前面，伸出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

「張先生，請注意你的行為。在法院走廊裡騷擾對方當事人，我可以立刻申請人身保護令。」

張強甩開老張的手，死死盯著我。

「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是不是要我死你才高興?我現在就去死，好了吧，我死了你就開心了是不是?」

我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那你去死吧!」

「什麼?沈晚你......」

我往後一閃，張強被保安摁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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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宣判。

離婚准予。

三十一萬七千借款，加上婚後他轉給母親的工資應當返還我的一半，合計四十萬零四千，限期一年內償還。

逾期不還，強制執行。

他名下的工資卡、社保賬戶、公積金賬戶全部凍結。

婚姻存續期間他轉給母親的所有款項被認定為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婆婆名下的存款賬戶也被凍結了。

從法院出來的時候，我在門口看到了婆婆。

她穿著那件紫紅色呢子大衣，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眶通紅，看見我就衝上來。

「沈晚!你個黑心爛肺的東西!你不得好死!」

她的手指戳到我面前，我媽往前走了一步，被我攔住了。

婆婆的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

「我一個寡母，辛辛苦苦把兩個兒子拉扯大，你憑什麼凍結我的錢!那是我的棺材本!你還我錢!」

「阿姨。那是你兒子婚後轉給你的。法律上，那錢有一半是我的。你拿了我的錢，法院判你還，天經地義。」

「什麼婚後工資!那是我兒子孝敬我的!我養他那麼大，他不該孝敬我嗎!」

「可以。但他不能拿我的錢孝敬你。」

她愣住了。

我從包裡抽出一張紙，展開,「這是還款清單。你兒子欠我四十萬零四千。如果他不還，法院會強制執行。如果你們轉移財產，那就不是民事糾紛了，是拒執罪。你猜拒執罪判幾年?」

她盯著那張紙，嘴唇在發抖。

「你......你敢!我一個寡婦......」

「寡婦怎麼了?寡婦就不用還錢?寡婦就可以教唆兒子持刀行兇?寡婦就可以敲詐勒索?寡婦你就有理了?」

她的臉從白變成紫，從紫變成灰。

她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哭。

「我不活了，欺負寡婦啊，城裡人欺負我們鄉下人啊。

」

法院門口，人來人往。

有人停下來看熱鬧，有人掏出手機拍。

一個保安走過來，蹲下身跟她說:「大媽，您別在這兒鬧，這是法院門口。」

「法院怎麼了!法院也得講道理!」

她猛地抬頭，惡狠狠地盯著我，眼淚糊了一臉，但眼神里的那點精光還在。

她忽然換了副表情，不哭了，爬起來，拍了拍呢子大衣上的灰。

「沈晚，你以為你贏了?」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陰。

「你等著。我兒子是研究生，等他畢業了，一年賺幾十萬，還你這點錢算什麼。到時候你別後悔。」

「那我等著。不過在那之前，你的賬戶已經凍結了。你兒子的貧困補助被取消了，學校在查他的處分。

你大兒子的工資卡凍了，社保凍了，公積金凍了。你猜他這一年怎麼過?」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還有。」

我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

「你兩個兒子，一個拿刀架我脖子被我錄了音，一個在電話裡說要吃絕戶也錄了音。

刑事案件還在走程式。你要是再鬧，我就把舉報信送到公安局，附帶完整錄音。」

到時候，你一個兒子都留不住。」

她張著嘴，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

「你說，要是你兩個兒子都進去了，你這個寡婦可怎麼辦?」

她臉上的表情終於裂開了。

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恐懼。

是那種發現一切算計都落了空、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之後的、純粹的恐懼。

她癱坐在地上。

這一次沒有拍大腿，沒有唱腔，沒有哭喪。

只是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嘴裡反覆唸叨著一句話:「我好不容易養大的......我好不容易......」

我媽走到我旁邊，拉著我的胳膊，把我拽走了。

直到我們上了車，她還回頭看。

法院門口，婆婆坐在地上，周圍圍了一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