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的婆婆_第2章 今天那麼多人

今天那麼多人，你就非要在今天搞的我媽下不了臺，搞壞她的心情嗎?

「我們反正都領了結婚證了，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這樣有意思嗎?」

張強一臉的煩躁，死死盯著我，垂在身側的雙手還握成了拳頭。

這神情，倒像是隻要我再說一個不字，他的拳頭就會朝我揮來。

呵。

我忽然想起來，我們在一起的三年裡，他說過很多次「回頭」。

他媽過生日，找我要一萬塊錢買金鐲子，說回頭就會把錢還給我。

他弟弟考研，找我要兩萬塊錢報輔導班，他說回頭就會把錢還給我。

他家要修祖墳，每家攤三萬，他找我借錢，說回頭就會把錢還給我。

我生日，他說回頭再給我補生日禮物。

我結婚，他說讓我先把婚禮的錢墊了，回頭一定還給我。

......

每一次，都是回頭。

每一次，都不了了之。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認識過這個人。

「張強，你告訴我。今天這二十萬，你是打算讓我馬上就給，還是打算讓我回頭再說?」

他愣住了。

「我......你別鬧了行不行?今天是我們的婚禮，你非要搞事做什麼?你又不是沒有這二十萬，我媽是長輩，你就聽她的話又不會少塊肉，你非要這樣無理取鬧做什麼?」

「我無理取鬧?嘖，你別說，在自己的婚禮上搞事情，感覺真不一樣。」

我轉過身，面對著臺下三百個賓客。

我從頭上摘下頭紗，用力一扯。

「各位親朋好友，今天讓大家見笑了。」

「今天的婚禮，取消，過後會把大家的份子錢還給大家。就當我今日高興，請大家吃頓飯，大家吃好喝好。

」

全場死寂。

然後——

炸了。

婆婆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到我跟前，聲音尖利得刺耳。

「你說什麼?你要退婚?你敢!」

我的紅色高跟鞋踹了踹地上的白色頭紗。

「我怎麼不敢?」

婆婆的聲音整個變了調。

「你......你肚子裡面可是我們張家的種。

你一個沒結婚就懷孕的賤東西，除了我兒子，誰會要你這樣的騷貨。

一個被我兒子睡爛的爛東西，你還敢說退婚?

要不是看在你懷孕了的份上，我還不會讓你進我們張家的門呢，我兒子那可是名校的畢業生，多少姑娘想嫁給我兒子。」

「閉嘴!」

一個聲音從臺下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第一排。

我媽站了起來。

她穿著墨綠色的旗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她一步步走上臺，走到我婆婆跟前，一個抬腳就踹向她。

「你說誰是爛東西?」

04

一瞬間，全亂了。

張強衝過來了，他弟也衝過來。

他們衝過來就想要揍我媽。

我一個箭步把我媽拽住，可我媽甩開了我的手，踢掉了高跟鞋，抄起臺上的椅子就朝他們砸去。

「張強，你們家借我家晚晚的錢，每一筆都有借條，要是不還，等著法院的傳票吧。

還有，我很是湊巧就是你公司的領導，現在我正式通知你，你被開除了。」

剛還齜牙咧嘴的張強，整個人都蒙了。

他本來要升職的了，本來辦完婚禮就可以升職的。

他看了一下他的那些同事，一個個的都給他投來嫌惡的眼神。

他氣的發抖，他是天之驕子，他一直都是考第一名的，可自從走向社會之後，工作就一直都不順利，畢業一年換了五六個工作了，好不容易在這個公司可以升職了，可為什麼領導是，是......

同時，我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衝到了臺上，還有我的同事們。

而他那邊，他媽帶來的農村窮親戚也都擠了上來，還一個個罵的超髒。

髒的，我那些西裝革履的同事忍不住了，上前跟他們扭打在了一起。

混亂中，張強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整個人往後栽下去，後背重重砸在舞臺邊緣，滑到地上。

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白色婚紗的裙襬上，血正在洇開。

一開始是一小塊，接著越來越大，像一朵正在綻放的紅花。

「晚晚......」

我媽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尖利得破了音。

我想說沒事，但嘴唇動不了。

疼。

疼得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我聽見婆婆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黑板:「裝!裝什麼裝?就推了一下能流血?你們母女倆一唱一和的......」

「滾開!」

我媽的聲音。

接著是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

不知道是誰被推倒了。

「打 120。報警。」

後來我就什麼都聽不見了。

05

再醒過來的時候，入目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

我媽坐在床邊，背挺得筆直，手裡捏著手機，指節發白。

「媽......」

她猛地轉過頭。

她的眼眶是紅的，但眼淚一滴都沒掉。

她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鐘，嘴唇哆嗦著。

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不重。

但很響。

「沈晚，我當年生你的時候，給你生了腦子的吧，你怎麼就能蠢到這樣?

你自己還是個律師，天天打離婚官司的，怎麼就找了個這樣的東西?你到底圖他什麼?

我一早就跟你說了這種人不能嫁，他那樣的家庭什么女人進去都會被吸血的，你非不聽。」

她的聲音在發抖。

她站起來，在病房裡來回走了兩步，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咔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