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年前,我從死人堆裡救下一個男人。
他發誓此生只聽我一人號令。
我信了。
直到他盜用我的將令,調走五百精騎,去救他的青梅竹馬。
五百人,死了一半。
他跪在我面前:
“她救過我的命......”
我拔劍抵住他喉嚨:
“你的命值幾個錢?我的兵,一條命就夠你全家還。”
他哭,他求,他說願意做牛做馬。
我笑了。
“陸景行,你連做牛做馬,都不配。”
1、
我叫顧鳶。
大晉鎮北將軍,駐守燕北十三載,手底下三萬鐵騎,殺人從不眨眼。
朝中那些文官背後喊我“瘋婆娘”,當面叫我“顧大將軍”。
我不在乎。
他們那些酸腐文人,連雞都沒殺過,哪有資格評價我。
我爹當年就是鎮北將軍,戰死沙場那年我十五歲。
軍中無帥,我頂上去。
守城。
殺敵。
突圍。
一刀一槍拼出來的位置,比那些靠祖蔭的廢物硬氣多了。
二十六歲那年,我幹了件讓滿燕北都驚訝的事。
我娶了個男人。
不,不是娶。
是養。
那男人叫陸景行,江南世家庶子,家族犯了事,流落到燕北,差點凍死在路邊。
我路過,看他生得好看,順手撿了回去。
他醒來第一件事,是替我把舊傷上的繃帶換了。
手法很輕,很穩。
我問他會什麼。
他說會醫,會寫字,會伺候人。
我盯著他看了半晌:
“那你留下來,做我的人。”
他愣了下,然後跪下來,額頭磕在地上:
“陸景行此生,只聽將軍一人號令。”
這話說得漂亮。
我信了。
不是因為我傻,是因為我不怕。
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在我這三萬鐵騎的軍營裡,翻不出什麼浪。
他住在我府中後院,平時替我熬藥、治傷、管管賬目。
我出征時他就在家等著,回來時熱水飯菜都備好。
三年了,他從沒出過差錯。
我也漸漸習慣了身邊有這麼個人。
有人說我這是養了個面首。
我懶得解釋。
我的東西,我想怎麼放就怎麼放。
他去後院替我熬藥,我就坐前廳喝酒。
我的副將韓彰曾經問我:
“將軍,你就那麼放心他?”
我說:
“他膽子比兔子還小,能幹什麼?”
韓彰沒再說話。
可我不知道,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而且咬得最毒的人,往往就是最溫順的那個。
那年秋天,燕北北邊突然冒出一股流寇。
專門劫殺商隊,還屠了兩個村子。
我領了軍令,帶三千精騎去清剿。
臨走前把將令交給韓彰,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沒有我的手書,誰都不許調一兵一卒。”
陸景行站在院門口送我,替我係好披風。
“將軍小心。”
我看了他一眼:
“你在家好好待著,別惹什麼事。”
他笑了笑,退後一步。
我翻身上馬,帶著三千人出了關。
那時候我不知道,這一走,就什麼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