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的婆婆_第5章 你都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就昨天那事，村裡人多少說你壞話的，要不是我跟他們說我兒媳婦是個好的，你現在都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我把手從張強的手下抽出來。

「可我又不住你們村，我又不認識你們村的人，他們的唾沫星子怎麼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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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她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接話。

在她的經驗裡,「村裡人都說閒話」是一把萬能鑰匙，她用它拿捏過大兒子，拿捏過死去的丈夫，拿捏過村裡所有比她弱的女人。

只要搬出「別人怎麼說」,對方就會慌，就會怕，就會妥協。

她愣了幾秒，轉頭看張強。

張強站在床邊，臉還是腫的，表情有些游離，從昨天拿刀架我脖子被我踹了之後，他整個人就有點不太對勁，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暫時收起了爪子，但隨時可能再撓人。

「強子，你媳婦這是?」

「媽。你先別說了。」

張強打斷她。

婆婆的眼珠子轉了轉。

她不是傻子，她看出來張強狀態不對。

昨天她從病房跑了之後，張強一個人在走廊裡蹲了很久，護士站的人說他又哭又笑，還拿頭撞牆。

她當時就覺得不妙，這個兒子是她手裡最好用的刀，刀鈍了，她還怎麼切肉?

「好好好，媽不說，媽不說。強子啊，你知道的，媽最是喜歡你這個兒子的。你可是媽的驕傲。」

她拍了拍呢子大衣上的灰，站起來。

「晚晚你好好養著，媽明天再來看你。」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臉上掛著那種膩得發稠的笑,「晚晚啊，你記得喝那個偏方，媽好不容易找來的。」

她的語氣熟絡又帶著些許親暱，倒真像是美好關係一般。

她走了。

病房裡只剩下我和張強。

他站在窗戶邊上，側臉對著我，臉上的巴掌印從紅色變成了青紫色，左邊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

嘖。

好醜的一張臉!

12

「一定要離婚嗎?」

張強的雙眸通紅，拳頭緊握。

我本想直接說是，但看他這可憐的模樣不是很好看，想著應該讓他再可憐可憐。

「張強，不是我一定要離婚，是你媽逼我的，你媽不喜歡我，我沒有辦法不是。」

張強猛的抬頭，顯然是要替他媽說話，卻被我搶了話。

「你們家那套老房子的宅基地給了你弟弟，你媽那套老房子也過戶給你弟弟了?

你雖然每個月的工資沒給你媽，給了我，但隔一個月你就要跟我要些錢打給你媽，不是嗎?

你弟弟的學費有多貴，你自己清楚，你打回去的錢都成了你弟弟的學費，生活費，你也清楚。

這些錢都是你自己的話，倒也沒事，可你拿的是我的錢。

並且你跟我結婚，房子我出的，嫁妝我出，婚禮各項開銷我出，你媽沒給你一分錢幫你操辦婚禮，但卻早早的就想好了要給你那個還沒畢業的弟弟準備好錢。

你自己仔細想想，你媽這樣做，真的是對你們兄弟公平嗎?

我是你媳婦，我跟你領了結婚證的，我們是夫妻，就是一體。

你媽在我們的婚禮上，那樣羞辱我，難道不是也在羞辱你?」

如果她足夠喜歡你，她會羞辱你喜歡的人?

你知道的，我是因為愛你，所以才都不介意，你也說了，反正我有錢。但你不能因為我愛你，你就不當一個男人了啊，你看你，現在都成吃軟飯的了。

哎，你那麼多大學同學，個個混的都挺好的，怎麼就你成了吃軟飯的呢?」

說完，我就看著他。

他的臉抽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夠了!你到底什麼意思?你就是嫌棄我窮了是不是?嫌棄我家窮了是不是?

我媽一個人拉扯我跟我弟本來就不容易，我是當哥的，幫幫我弟怎麼了?

你那麼有錢，給我點錢給他能怎麼了?

你又不是少了這點錢就會死，你有必要這樣鬧?」

都鬧那麼久了，你是真的鬧上癮了是吧?

還有什麼吃軟飯的，你是我媳婦，我們是一家人，你的錢本來就是我的。既然是我的，我花我自己的錢怎麼是吃軟飯的?」

他??口劇烈起伏，那隻沒腫的眼睛紅了。

「反正我不會離婚的。你非要鬧，你就鬧吧。我不簽字，你還能砍我的手嗎?我一沒出去找人，二沒有家暴，就演算法院要判，也判不了。

你好好想想。我明天再來看你。希望明天你不要再鬧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看著張強離開的背影，我忍不住的笑了。

耐心有限?

真巧，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13

張強走後，我靠在床頭，把手機裡的錄音檔案從頭到尾聽了一遍。

婚禮現場的。

婆婆罵我賤貨的，承認她推我把我孩子推沒的。

張強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婆婆在門外跟張舟打電話商量怎麼吃絕戶的。

張強威脅要分我工資的。

還有剛才那段，他說「你又不是少了這點錢就會死」。

每一段都標註了日期、時間、地點。

每一段都是證據，加上之前的那些，應該可以了。

我把手機翻到備忘錄，裡面列著一張清單。

那是這幾年裡張強從我這兒拿走的每一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