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的婆婆_第6章 我給老張發了條訊息
我給老張發了條訊息:「張律師,材料準備好了。明天早上九點,法院見。」
老張秒回:「你身體行嗎?」
「行。」
「那就來吧。證據鏈很完整,敲詐勒索、故意傷害、騙貧困補助,三條線我幫你同時走。
離婚訴訟單獨立案,你要求的財產保全已經做了,他那張工資卡今天下午被凍結了。」
我放下手機,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
月季花的影子映在窗簾上,風吹一下,影子就晃一下。
我把手放在肚子上,那裡已經不疼了,但空蕩蕩的。
像被人挖走了一塊什麼東西,連根帶泥,留了一個坑。
我閉上眼。
寶寶,媽媽給你報仇。
寶寶,以後找個聰明的好媽媽投胎,別再找我這樣的蠢貨了!
14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換下了病號服。
我媽帶來的那套墨綠色旗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袋子裡,就是婚禮上她穿的那套,上面還沾著一點茶漬。
我把袋子放在枕頭旁邊,穿上一件黑色的薄呢大衣。
我媽推門進來,看見我站在窗戶邊上,愣了一下。
「你起來做什麼?醫生說你還要再觀察兩天。」
「今天開庭。」
「什麼庭?」
「離婚訴訟。還有財產保全的聽證會。」
我媽沉默了一瞬,把手裡拎著的保溫桶往床頭櫃上一放。
「喝了再去。」
我喝了。
吃飽喝足,好打架。
法院門口,張強已經到了。
他穿著那件婚禮上的白襯衫,襯衫下襬塞進褲子裡,皺巴巴的。
臉上的腫消了大半,只剩左眼眶還有一圈青黃。
他看見我從車上下來,瞳孔猛縮了一下。
「沈晚。你真要鬧這麼大?你就不怕丟人嗎?我們剛辦婚禮,你就非要這樣?我可跟你說過了,我的耐心有限,別讓我真的生氣不要你了。
」他快步走過來。
今天是愚人節嗎?
還不要我了?
他這是從他們村茅房裡淘出來的笑話嗎?
我越過他往裡走。
跟他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我的時間。
他在我身後喊:「沈晚!你會後悔的!」
我沒回頭。
我後什麼悔?
後悔沒早點把他送進去?
法庭上,張強坐在被告席上,他的代理律師是個年輕小夥子,翻材料的手在抖。
旁聽席上坐了我媽、老張,還有律所的幾個同事。
張強的親友席空無一人,他媽沒來,他弟也沒來。
法官問他對離婚的態度,他說不同意。
法官問他為什麼,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那件皺巴巴的白襯衫,用他當年在大學演講比賽上拿冠軍的聲線說:「我還愛她。我們之間只是有些誤會,夫妻之間哪有不吵架的。」
「反對。」
老張站起來,語氣淡淡的,「被告在浪費法庭時間。我方有證據表明,被告及其家屬對我方當事人存在系統性經濟勒索、人身傷害及精神虐待行為。這不是誤會,是犯罪。」
法官推了推眼鏡,「原告方請舉證。」
老張按下了播放鍵。
第一段錄音。婚禮現場,婆婆的聲音:「你一個沒結婚就懷孕的賤東西,除了我兒子誰會要你這樣的騷貨!一個被我兒子睡爛的爛東西!」
張強的臉白了一瞬。
第二段錄音。病房裡,張強的聲音:「你一個月賺三十萬,你的工資是婚後的,有一半是我的。你要是拖著不離,我就天天來醫院找你,去你律所鬧,找你客戶,找媒體,我就要搞臭你,看你怎麼樣?」
張強的代理律師看了他一眼,表情像吞了一隻活蒼蠅。
第三段錄音。婆婆和張舟在病房外的通話。
婆婆說:「要是鬧出人命呢?」
張舟說:「那更好。她死了,遺產全是哥的。是哥的就是我們的,她那套房子值多少錢?她那筆存款有多少?夠咱們花一輩子了。當年讓哥找她這個獨生女,不就為了要吃她的絕戶嗎?」
整個法庭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旁聽席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張強猛地站起來,「那不是我的主意!那是我媽和我弟說的......」
「肅靜!」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老張繼續放第四段。
張強在病房裡掐我脖子那天的錄音:「我弄死你,我讓你嫌棄我......」
一段一段的錄音播放出來,播放一段張強的眼睛就紅一個度。
放完最後一段,老張關上裝置,對法官說:
「以上所有錄音均系合法取得,未進行任何剪輯篡改。
另有書面證據,被告三年來向我方當事人借款的轉賬記錄,共計三十一萬七千元,每筆均有借條。
還有被告母親教唆犯罪、被告弟弟騙取貧困補助的材料,均已提交法庭。」
他頓了頓,加了一句,「還有被告在婚禮現場對我方當事人實施的故意傷害行為,導致我方當事人流產。醫院病歷和傷情鑑定報告已提交。」
法官翻完那沓厚厚的材料,看向張強。那個眼神不太妙。
「被告,你對這些證據有什麼意見?」
張強站起來,嘴唇哆嗦了半天。
「她......她自願給的......夫妻之間哪有借不借的......我,我工資低,她養我不是天經地義嗎?誰讓她工資那麼高,賺那麼多錢的,一個女人賺那麼多錢,給我花點怎麼了?」
張強說著激動的就要掀桌子,整個人都在發抖,像一隻狂犬病發病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