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山車裡多了一隻口紅,
我隨口問他是誰的,
他愣了一秒,笑道:
「應該是老許的,上次就他借我車。」
我拿起手機打給了他哥們,接通後,
老許驚喜道:「我找了好多天,原來掉這了。」
宋青山看向我,輕笑道:
「你看你,就是疑心重,現在不擔心了吧?」
我看著手機沉默了。
因為這支口紅是我的。
01
我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把口紅放回原位,
「那你下次給他帶去吧,不然他媳婦兒該著急了。」
宋青山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還是你懂事。老許那人粗心大意的,回頭我給他送去。咱們得快點了,不然同學們該等急了。」
今天是我們大學同學聚會的日子。
我配合地笑了笑,轉頭看向車窗外。
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車載音響在放一首流行樂,
不是他的風格,
他和我一樣,只聽古典樂,覺得流行歌曲太俗,也太膩。
我竟不知他什麼時候換了口味。
如果早個七八年,發現任何不對勁的端倪,我都會大鬧一場,
但我的母親五年前因意外摔下樓後,至今還躺在醫院裡,每天需要昂貴的儀器維持生命,而這些都需要仰仗宋青山。
我沒得選,又或者,我不敢去想日夜在我枕邊說愛我的人變了。
02
到聚會地點時,已經來了大半桌人。
推門進去的瞬間,原本嘈雜的屋子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喧譁。
「哎喲喂,看看誰來了!」
「宋青山!宋總來了!」
「這不是咱們班當年的金童玉女嗎?還是這麼配啊!」
?
宋青山替我拉開椅子,笑著打趣回去:
「少來,我可記得你這個老班長,當初可沒少撬我牆角,老問泱泱什麼時候把我甩了跟你。」
他自然而然的把剝好的蝦放到我碗裡,
班長被打趣紅了臉,急忙說道:
「那誰比的過你啊,又是花海無人機告白的,又是為了泱泱一句話橫跨大半個地球去買櫻花。甚至還為了泱泱被車撞斷了腿,半年下不來床,哎,比不了比不了。」
全桌人都笑了,氣氛熱絡得像回到了大學時代。
有人看了一眼宋青山,又看了一眼我,感嘆道:
「真好啊,這麼多年了,事業有成,感情美滿,就差一個孩子了。」
桌上安靜了一瞬,氣氛變得微妙起來了。
我低頭拿起水杯,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和宋青山在一起後,曾鬧出一場不小的風波。
我曾非常明確且不容商量的表示過,
絕對不要孩子,如果要和我在一起,他必須結紮。
宋青山的父母為此特意從老家趕過來逼我們分手,
我不知道他們具體談了什麼,
但他回來後,只是用盡全部力氣抱的我甚至喘不上氣:
「我跟他們說清楚了,尊重你的決定。
「我們不要小孩了,我宋青山這一輩子,有夏泱泱就夠了。」
第二天,宋青山去醫院做了結紮手術,
我們的感情也越來越好,
直至畢業、工作、創業、結婚。
「咳!他喝多了說胡話呢!」
班長笑著打了個圓場,
「快給他滿上,讓他自罰一杯!泱泱你別介意啊!」
我也跟著笑笑,端起茶抿了一口:
「沒事。」
其他人趕緊接過話頭,聊起了別的話題。
但我注意到,宋青山原本搭在我椅背上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放了下去。
我低著頭,看著碗裡那幾只蝦,紅的像我今天在車裡發現的口紅。
讓我的喉嚨口被什麼東西堵著一樣,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03
到家後他照例先去洗澡。
我拿起宋青山的手機,
密碼還是我的生日。
他和老許聊的都是股票、行業、遊戲,沒有什麼異常。
可沒有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
那支口紅是我的,宋青山不知道,老許也不知道,
可他們卻能在沒有交流的情況下,互相打掩護。
說明,他們在心照不宣的共同隱瞞某件事。
並且這種事早就發生了不止一次。
我突然想起來上次宋青山說要加班,讓我自己吃晚飯,
但我正好在附近逛街,想著順路給他帶杯咖啡上去。
一進公司,前臺小妹在看見我後,立馬低頭打電話。
我沒多想,徑直坐電梯上了樓。
門虛掩著,
裡面傳來椅子猛地後移的聲音,緊接著是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有人在匆忙整理什麼。
我推門進去。
宋青山坐在辦公椅上,襯衫領口微敞,額頭出汗,耳根泛著不自然的紅。
他看見我,站起身笑的很溫柔,
「你怎麼來了?想我了嗎?」
「你幹嘛呢,臉這麼紅?」
我有些奇怪的往辦公桌的方向看去,
他側身擋了一下:
「剛剛和老許開會,有些意見不合起了爭執。應該是被他氣的。」
話音剛落,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老許端著一杯水走進來,看見我,極其自然的打了個招呼:
「嫂子來了?我剛和宋總開完會去接水來著。」
宋青山一把攬過我,抬手撫平我皺著的眉,
「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呢?走走走,幹完活了,一起去吃飯吧,老許,叫上你媳婦一起啊。
」
我就這樣被推著走出了會議室,
心裡異樣感也在飯桌上被宋青山突然掏出的禮物所稀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