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神農氏第三十七代嫡傳弟子。
八歲便能改良稻種,讓西北荒地長出千畝良田。
替大楚解決了百年饑荒。
事後隱姓埋名十年,鎮安侯府卻突然找上門來,說我是他們久尋的真千金。
我以為是親情未泯。
誰知,他們只想讓我替假千金出嫁。
“姐姐,如今在位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妹妹身子孱弱,受不住驚嚇。”
“姐姐在鄉野粗鄙慣了,皮糙肉厚的,一定能活下來的,對不對?”
親生母親將替嫁的喜服塞到我手裡,眼淚要掉不掉。
“母親也捨不得你,可沒有其他辦法。”
“這次入宮,皇上指明瞭要各家嫡女,你身為侯府嫡女,這個責任,你得擔。”
看著他們假惺惺的模樣,我垂眸淺笑。
他們還不知道。
十年前,皇上曾跟隨先帝微服出巡。
那時,他可是我的小迷弟!
今日,他們敢送我入宮受死。
明日,便是侯府滅門之時。
......
“你們確定,要我替嫁入宮?”
我抬起眼,目光在崔華清和姜宛柔臉上掃過。
崔華清哭聲哀慼。
“司禾,那是暴君啊,動不動就抄家滅族。”
“柔兒從小嬌生慣養,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死,她若是去了,活不過三天。”
“你在鄉下野蠻生長,命硬,去了說不定還能博得一線生機。”
姜宛柔順勢靠在她懷裡,咳得撕心裂肺。
淚水盈盈的眼裡,卻藏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姐姐,妹妹會一輩子感激你的恩情,逢年過節,必定多給你燒些紙錢。”
我看著這對母女,心裡只覺得荒謬。
這就是我的血親。
我流落民間十八年,他們不管不問。
如今大難臨頭,想起我了。
“既然是侯府的責任,我自然該擔。”
我伸手接過喜服。
見我答應,崔華清臉上的悲傷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她遞給旁邊嬤嬤一個眼神。
嬤嬤端著一個托盤走上前。
“大小姐,請吧。”
“這是什麼意思?”
我盯著盤子裡那顆黑色藥丸。
崔華清嘆了口氣。
“司禾,你自幼不在我們身邊,侯府對你來說,終究是生分了。”
“這皇宮裡步步驚心,你進去後,若是忘了根,侯府可就危險了。”
姜宛柔在一旁幫腔。
“姐姐,這叫噬心丹。”
“吃下去後,每個月須服用一次解藥,否則便會萬蟻噬心而死。”
“你只要乖乖聽話,每月把宮裡的訊息傳出來,侯府自保你生命安全。”
我看著她得志的嘴臉,忍不住想笑。
用毒藥控制神農氏的嫡傳?
簡直是班門弄斧。
我那早死的養父母若是知道,怕是能在地底下笑出聲來。
“看來,我不吃這藥,是出不了侯府的大門了。”
崔華清還在那裝模作樣。
“司禾,母親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侯府百年基業,不能毀在你一個人手裡。”
“你既佔了嫡女的名頭,總該為家裡做點犧牲。”
我沒再廢話,仰頭將藥丸吞了下去。
“現在,你們滿意了?”
崔華清徹底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再掩飾不住。
“好孩子,委屈你了。”
“你放心,你的嫁妝,母親定會給你準備豐厚。”
姜宛柔也站直了身子,哪裡還有半點孱弱的模樣。
“姐姐好好休息,過幾日便是大婚,可別熬壞了身子。”
“妹妹還等著喝姐姐的喜酒呢。”
而後,母女倆相攜離去。
臨走前,嬤嬤還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鄉野村婦,別以為進了宮就是娘娘,你的小命還攥在夫人手裡!”
房門被重重關上。
我把玩著手裡的喜服,嘴角勾起冷笑。
暴君,厲玄霆。
這個名字,在坊間可是能止小兒夜啼的。
傳聞他殺人無算,喜怒無常。
後宮裡的女人,沒有一個能活過一個月。
可他們不知道。
十年前,那個跟在先帝身邊微服出巡的皇子,是個徹頭徹尾的跟屁蟲。
“司禾姐姐,這稻子為什麼能長這麼高?”
“司禾姐姐,你教我種地好不好?”
“司禾姐姐,等我長大了,我要蓋一座很大很大的農莊給你!”
曾經那個滿臉泥巴的小孩,如今已經成了大楚的天下共主。
侯府想讓我死?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到底是誰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