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君._第6章 而顧決
而顧決,也第一次沒有順著她。
「晴妃娘娘。」
他掙開了她的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疏離與冰冷。
「柳央是我的妻子,她腹中的是我的嫡子。你怕,難道她就不怕嗎?你身在宮中,有皇上庇佑,而她只有我。我答應過會護著你,但不是以傷害我的妻兒為代價。」
蘇晴如遭雷擊,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顧決,忽然癲狂地笑了起來。
「顧決,你真是虛偽得令人作嘔!你當初為了蘇家的恩情,為了你的前程,毫不猶豫地犧牲她,將我送進宮。」
「如今你又為了你的嫡子,為了你那可笑的父親責任,來跟我撇清關係!你根本誰都不愛,你只愛你自己!」
爭吵不歡而散。
11.
沒過幾日,京中便有流言四起。
欽天監夜觀天象,發現紫微星暗淡,有妖星犯帝座之兆。
這妖星的源頭,直指永安侯府。
一時間,人心惶惶。
皇帝龍顏大怒,當即下令欽天監徹查。
欽天監的官員很快便進了侯府,在我房中設下法壇,羅盤指標顫抖不休,最終死死地指向我的小腹。
「侯爺,夫人腹中的胎兒,恐非祥瑞。」
為首的監正白著鬍子,一臉凝重。
「其命格與國運相沖,乃是......災星降世之相。」
此言一齣,滿室皆驚。
顧決臉色煞白,一把揪住監正的衣領,雙目赤紅:
「你胡說八道!我侯府的子嗣,怎會是災星!」
「侯爺息怒,此乃天象所示,非臣等妄言。」
監正不卑不亢。
「為保萬全,需將夫人隔離,待小人算出具體生辰八字,方能最終斷定。若真是災星,則需......則需早作處置,以免禍亂江山社稷。」
顧決還想再辯,我卻拉住了他的衣袖。
我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他眼中的怒火漸漸被無力與絕望取代。
他明白,這件事已經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事關國運,牽扯君王,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最終,我被帶離了侯府,軟禁在京郊的一處皇家別苑。
美其名曰「靜養安胎」,實則與囚禁無異。
院外重兵把守,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顧決想陪我同去,被我拒絕了。
「夫君,你留在外面,才是對我與孩子最大的保護。」
我替他整理好衣領,語氣平靜。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們的孩子不是什麼災星。這一切,很快就會過去。」
他緊緊抱著我,身體不住地顫抖。
我被關起來的日子,過得異常平靜。
每日看看書,繡繡花,或是對著窗外的天空發呆。
送來的飯食,我也都按時用下,彷彿絲毫沒有受到外界風波的影響。
我的平靜,讓看守的侍衛與宮人都感到詫異。
他們大概以為,我不是嚇傻了,就是已經認命。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
蘇晴以為她買通了欽天監,便能高枕無憂。
她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半月之後,欽天監終於有了最終的結果。
訊息傳來的那天,皇帝親臨朝堂,文武百官肅立。
監正手捧著一卷黃綾,聲音洪亮,響徹整個太和殿。
他先是承認了妖星犯帝座之說,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後,話鋒一轉。
「臣等連日不休,以數十位術士之精血,催動上古星盤,終於測算出那災星準確的生辰八字。」
監正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階下百官。
「此八字,陰煞過重,命犯孤星,克父克君,實乃天降災禍之源。
」
「其命主......並非侯府腹中胎兒,而是......晴妃娘娘!」
12.
滿朝譁然。
蘇晴就站在御座之側,她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搖搖欲墜。
「不......不是我!你胡說!」
她尖聲叫道,狀若瘋魔。
「是你!是你收了柳央的好處,你們合起夥來害我!」
監正彷彿沒聽見她的嘶吼,繼續高聲道。
「而侯夫人的胎兒,經臣等測算,其八字貴不可言,乃是紫微帝星的伴星降世,主祥瑞,兆豐年。此乃天佑我朝的貴子!」
一貶一揚,天壤之別。
皇帝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看著階下那個曾經寵愛過的女人,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殺意與厭惡。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一個女人,與江山社稷比起來,孰輕孰重,他分得比誰都清楚。
「來人。」
他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晴妃蘇氏,言行無狀,德不配位,即刻打入靜心佛塔,終生不得出,日日為皇家祈福,以消其罪孽。」
靜心佛塔,是皇宮裡另一座冷宮,進去的人,從來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蘇晴被人拖了下去,她淒厲的哭喊與咒罵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最終歸於沉寂。
我被放出別苑的那天,是個晴朗的冬日。
暖陽照在身上,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顧決在門口等我,他清瘦了許多,眼底的青黑依舊明顯。
但那雙眼睛裡,卻重新燃起了光亮。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上前一步,將我連同我身上厚厚的狐裘披風一起,緊緊擁入懷中。
馬車緩緩駛離。
我掀開車簾,回頭望去。
別苑門口,一個身影靜靜矗立。
是欽天監的監正。
他看到了我的目光,隔著遙遠的距離,對著馬車的方向,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我放下車簾,將掌心貼上依舊平坦的小腹。
13.
蘇晴被囚佛塔,此事在京中掀起的波瀾,很快就隨著我腹中「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