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台_第4章 她馬鞭一甩
」
她馬鞭一甩,仰著脖子轉身而去:
「這馬匹是我撿的,如今被送給了太子殿下,她若要討,讓她來找我便是。」
我費心尋來、本要培育成戰馬的汗血寶馬,就這麼被扣在了東宮之中。
我提著刀,要打上東宮的門去。
裴介卻早已等在廊下。
08
揹著一捆裹滿刺的荊棘,他一件裡衣幾乎被血染透。
一見我便跪下了身來:
「求殿下高抬貴手,錦嫵......畢竟對臣有救命之恩。」
雨很大。
他的膝蓋下染了一攤血水。
我們在滂沱大雨裡對峙了許久。
在他支撐不住搖搖欲墜時,我看到了他左肩的舊傷。
那是我欠他的。
終是收回了佩刀,將馬鞭放在了護從手上,而後利落地轉身:
「只此一次,我不欠你了。」
背主的護從,便要受三十鞭刑。
裴介亦是如此。
那夜,他被一馬鞭一馬鞭抽到鮮??淋漓,昏死在瓢潑大雨裡被抬了回去。
婢女憂心:
「只怕,駙馬會因此與殿下離了心。」
我盯著邊關送來的書信,頭也沒抬:
「我何曾求過他的心?」
可刀收回了,事情還沒完。
貴妃被我母族打壓多年,終於在一隻修煉成型的錦雞身上體會到了我吃癟的滋味。
接連三日為鳳凰仙子擺宴席,招搖著她的快活與得意。
為剜我的心,她甚至讓太子親自操持了一場馬賽。
09
要用我的汗血寶馬,贏了我十年不敗的戰績,狠狠羞辱我一次。
可惜。
她忘了,汗血寶馬是我找回來的。
而我的東西,旁人碰不得。
馬場上,衛懷瑜信誓旦旦要與我一較高下時。
鳳錦嫵果然又用口哨操縱烈馬的情緒。
只這一次,我的馬鞭凌空一響。
發了瘋般撞向我的烈馬便嘶鳴著,帶著太子不要命地衝過層層護欄,狠狠撞向了看臺上的鳳錦嫵。
鳳錦嫵被撞下看臺,跌落在地。
釵發凌亂,衣裙撕碎,頭破血流,滿臉慘白。
眼見馬蹄高高揚起,就要將她踏成肉泥。
護衛卻拔刀而起。
眼見最近的長槍就要扎向馬脖子。
馴馬師口哨一吹,駿馬收蹄,一個甩身,將太子狠狠甩下馬背,砸在地上,滾了數丈之遠。
而後,朝我策馬的方向疾馳而來。
在我跨過終點,奪下桂冠時。
他撲在我身側,拿腦袋不斷地蹭著我的身子,盡顯委屈與親暱。
太子頭破血流,肋骨都斷了三根。
鳳錦嫵滿身是血,也躺在裴介懷裡氣若游絲。
貴妃恨到泣血:
「你算計太子,該當何罪?」
我便冷笑著與她對視:
「我的東西,不是你們搶去了就是你的了。」
「這,只是開始!」
10
太子扣我駿馬的事,滿京城皆知。
我要在賽馬那日,讓他們母子自食其果。
果然,文武百官開始提起我的戰功,提起我的母后,提起我母后滿門忠烈的武將,與太子的失德。
貴妃被堵得搖搖欲墜。
國師受她收買,忙挺身而出:
「臣月初??觀天象,星象異動,預示大雍將有大劫。太子心繫社稷,決意挺身擔責。臣懇請鳳凰捨身相助,今日龍鳳浴血,終化解此場禍難。」
「此事,駙馬也知。」
所有人的視線落在狹眸低垂的裴介身上。
他猶豫。
貴妃提點:
「操縱烈馬傷及太子,關乎國祚。駙馬想清楚了再答話。」
鳳錦嫵的口哨可操控烈馬的情緒。
而搶我駿馬的是她,在賽馬場上讓太子烈馬失控的也是她。
貴妃在用鳳錦嫵威脅裴介。
他從前是最不受威脅的。
他說無非是一死,他不怕。
可這次,他不敢與我對視。
黯然地掃了一眼遍體鱗傷的鳳錦嫵,便緩緩點了點頭:
「此事,臣知曉。」
父皇當即大笑著誇讚道:
「危難之際不改本心,有勇有謀,心懷家國。懷瑜像極了先帝,朕心甚慰啊。」
貴妃鬆了口氣。
她陰狠地瞥了我一眼後,便站出身來:
「錦嫵捨生取義,助太子與國師共同化解這場災禍,不失仙子的大義,無愧於肩負大雍國運的護國仙風。」
「陛下賢明,人神共鑑,才得來這天賜的祥瑞,與大雍的福氣。」
百官聞言,齊齊跪拜:
「陛下聖明。」
父皇龍顏大悅時。
貴妃掃了裴介一眼,便獎賞般地說動父皇將鳳錦嫵封為永寧郡主。
「仙子雖不在乎凡間功名利祿,但有個頭銜傍身,既能方便行事,也少受奸人欺辱。」
在說奸人時,她特意朝我掃了一眼。
父皇與我對視時,笑容淡了下去。
「朕準了。」
為庇佑大雍長盛不衰,他特許鳳錦嫵與國師一起為天下祈福。
事後,太子刻意點名讓時常守在郡主府的裴介相助。
是拉攏,是離間,是禍起蕭牆的精準算計。
我在院中磨刀,等著裴介的態度。
他回來得很晚,披風裡的冷意中,染著鳳錦嫵身上的薰香氣。
我手一頓。
他陰沉著一張臉朝我開口:
「先君臣,後夫妻。太子之命,臣不得不從。」
11
我瞭然。
抬眸看他:
「今日你為護她,陷我於不義,便是站在了我敵對的陣營。
」
「你可知,此舉意味著什麼?」
裴介抬眸看我,眼底的堅決在油燈下發亮。
他垂下了頭:
「忠義不能兩全,臣對不起......」
歘!
我冷下臉來,抬手一刀狠狠扎穿了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