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世：只有喪偶，沒有白頭

為了嫁給明然，我足足重生了九次。

第一次，我去照顧生病的明然，結果他病好了，我病倒了。明然陪他的好兄弟宋以菱打影片，給我喂錯了藥，我死於藥物過敏。

第二次，明然叫我陪他吃宵夜，吃到一半，他的紅顏知己宋以菱一個電話叫他去喝酒。他丟下我一個人在燒烤攤，結果遇到燃氣爆炸。

......

直到第九世，我的人生像開了掛。

成功避過一切喪命危機。

氣質優雅，學歷優越，事業有成，成為明氏集團不可或缺的副總。

終於，我挽住默默守護我九世的初戀，走入了婚姻殿堂。

新婚夜，他暖熱的吻貼在我耳邊，話語卻徹骨冰冷:

「林聽晚，我殺了你八次，你怎麼還死纏爛打?」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放過我?」

原來這個世上還有比肉身慘死更劇烈的痛。

那就是心死。

1

明然說完那句話後，便翻身睡去，留給我一個冷漠至極的背影。

他大概以為我會像前八世那樣，無論受了多大的委屈，第二天依然會端著親手熬好的養胃粥，討好地叫他起床。

畢竟，我是那個為了愛他，可以連命都不要的林聽晚。

可他不知道，有些愛，是在一次次死亡裡消磨殆盡的;而有些恨，是在那一句話裡，瞬間燎原的。

這一夜，我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直到晨光熹微。

我腦海裡閃過的，不是和他這九世的糾葛，而是前八世每一次死亡時劇烈的疼痛，以及他那一刻冷漠甚至帶著快意的眼神。

原來，不是意外。

從來都不是意外。

是我太蠢，用九條命，驗證了一個男人不愛你的事實。

第二天清晨，明然醒來時，我也剛洗漱完畢。

我沒有去廚房熬粥，而是坐在梳妝檯前，慢條斯理地塗著口紅。正紅色，像血一樣的顏色，襯得我氣色極好。

明然皺了皺眉，似乎對廚房裡沒有飄出米香感到不滿。他揉著太陽穴，帶著一絲宿醉的沙啞:「水。」

若是以前，水杯早就遞到了他唇邊，溫度必定是剛好入口的 45 度。

但今天，我沒動。

我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走過去，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醒了就簽了吧。」

明然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看清標題那幾個黑體大字時，嗤笑了一聲。

那是——《離婚協議書》。

他連翻都沒翻，直接抓起那疊紙，當著我的面,「嘶啦」一聲，撕成了兩半，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林聽晚，欲擒故縱玩一次就夠了。」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的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那是常年健身的結果，也是我曾經最迷戀的身材。

他路過我身邊，語氣裡滿是不耐煩:「為了嫁給我，你連命都能豁出去九次。現在證都領了，又演這出?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我的重生，知道我的執念，卻以此為樂，像看一個小丑在舞臺上拙劣地表演。

我看著垃圾桶裡的碎紙屑，心裡竟然出奇的平靜。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哭流涕。

「我是認真的。」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髮,「明然，我不愛你了。」

2

明然系睡袍帶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更刺耳的冷笑。

「不愛?林聽晚，這話你自己信嗎?」

就在這時，他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特別關注的提示音，是一段俏皮的鋼琴曲。

那是宋以菱最喜歡的曲子。

明然原本冷硬不耐的表情，在看到螢幕上名字的瞬間，柔和了下來。哪怕他極力掩飾，那種下意識的在乎，是藏不住的。

他接起電話，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以菱，怎麼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明然的臉色瞬間變了。

「胃又不舒服了?是不是昨晚替我擋酒喝多了?你別動，把定位發我，我馬上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他轉身就要去換衣服，完全無視了穿著真絲睡裙站在一旁的我。

路過門口時，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你去廚房煮一碗醒酒湯，多放點蜂蜜，以菱怕苦。煮好了裝保溫桶裡，我一會帶走。」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忙碌又焦急的背影，突然笑出了聲。

「明然,」我開口，聲音清冷,「你是不是忘了，昨晚我也喝了酒。」

我們的婚宴上，為了替他擋下那些合作伙伴的灌酒，我喝了整整一瓶紅酒。哪怕我有重生帶來的好酒量，此刻胃裡也是火燒火燎的疼。

但他不記得。

或者說，他不在乎。

明然扣襯衫釦子的動作沒停，甚至連頭都沒抬:「你身體素質好，以菱不一樣，她從小體弱。林聽晚，做人別太自私，大度一點，別讓我在兄弟面前丟面子。」

自私?

前八世，我把命都給了他，換來一句「自私」。

「我不會煮。」我冷冷道,「你要盡孝心，自己去煮。」

明然猛地轉身，眼神陰鷙地盯著我:「林聽晚，你今天吃錯藥了?我沒空跟你鬧脾氣，趕緊去!」

「我也沒空。」

我轉身走向衣帽間，留給他一個比他還冷漠的背影,「還有，記得把垃圾桶裡的協議撿起來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