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狗

全聯盟都怕他。

他是失控的人形兵器，見人就咬。

只有我能靠近他。

大家都以為我是用愛感化了他。

只有我知道。

每次他發狂，我都會在他耳邊輕聲說:

「乖孩子，去把他們喉嚨咬斷。」

「殺完了，獎勵你舔我的手。」

1

今天，謝無厭又發作了。

在最高軍事會議的模擬訓練場上。

當著聯盟所有高層的面。

他的精神屏障碎得像一地玻璃碴子。

赤紅的雙眼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喉嚨裡發出野獸一樣的低吼。

周圍的哨兵和嚮導們臉色都白了。

沒人敢上前。

誰都知道，黑暗哨兵一旦失控，就是無差別的屠??殺機器。

只有精神疏導能安撫他。

而整個聯盟，只有我的精神連結對他有效。

上將孟國鋒朝我投來求助的目光，額頭上全是汗。

「書言，快。」

我叫季書言。

一個 B 級嚮導。

在遍地都是 S 級天才的聯盟總部，我普通得像路邊一顆石子。

可現在，所有人的希望都在我身上。

我慢慢站起身，向他伸出了手。

一股清冽、安定的精神力場以我為中心散開。

這是我的精神圖景，一片冬日的雪松林。

在別人的感知裡，這股精神力像是雪後初晴的空氣，乾淨又溫柔。

我一步步走向那個暴怒的中心。

謝無厭身上的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像刀子一樣颳著我的皮膚。

他看見我了。

那雙野獸般的眼睛直勾勾地鎖定了我。

他朝我齜著牙，肌肉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

「別過來!」

他嘶吼著，聲音沙啞又難聽。

在場的其他人都鬆了口氣。

看，他還有理智，他不想傷害季書言。

季嚮導真是他的救贖。

我聽見了他們壓低聲音的議論，嘴角勾起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

救贖?

不。

我是他的主人。

我走到他面前，距離近到能感受到他撥出的灼熱氣息。

他渾身都在顫抖，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我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他的皮膚滾燙。

「無厭。」

我叫他的名字，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看著我。」

他巨大的身體順從地低下頭，猩紅的眼睛裡倒映出我平靜的臉。

我湊到他耳邊。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像情人間的呢喃。

「看見主席臺左邊第三個那個胖子了嗎?」

「那個剛剛提議要銷燬你的傢伙。」

「他看我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謝無厭喉嚨裡的咕嚕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危險的寂靜。

我能感覺到他身體裡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尋找一個出口。

我滿意地笑了。

「去。」

「把他的喉嚨咬斷。」

「弄得漂亮點，別濺我一身血。」

「做好了，我讓你舔我的手，舔多久都行。」

話音落下的瞬間。

2

謝無厭動了。

他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衝了出去。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等他們回過神時，只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

和骨頭被咬碎的清脆聲響。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主席臺白色的桌布。

那個腦滿腸肥的議員捂著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像銅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全場一片譁然。

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訓練場。

謝無厭就站在那片血泊中央，嘴邊還掛著血絲。

他轉過頭，隔著混亂的人群，看向我。

那雙眼睛裡的狂暴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切的、等待誇獎的渴望。

像一隻剛剛叼回獵物，迫不及不及待要跟主人邀功的大狗。

我站在原地，對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然後，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慢慢張開雙臂。

「無厭，過來。」

「到我這裡來。」

他立刻邁開腿，撥開那些驚慌失措的人群，朝我跑來。

他身上的血??味很濃。

但他很小心地避開了我，沒有讓我沾染上一絲汙穢。

他在我面前單膝跪下，像個虔誠的騎士。

他把頭埋在我的懷裡，用力地汲取著那份能讓他平靜下來的，獨屬於我的精神氣息。

身體的顫抖漸漸平息。

我抱著他，一下一下地撫摸著他的後頸。

我對上孟國鋒震驚又憤怒的眼神，臉上適時地流露出悲傷和無辜。

「對不起，上將。」

「我......我沒控制住他。」

「他好像很討厭那個議員先生......」

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聽起來像快要碎掉的瓷器。

孟國鋒看著我懷裡溫順得像只貓的謝無厭，再看看那邊??肉模糊的屍??。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還能說什麼呢?

謝無厭是聯盟最強的兵器，但也是最不穩定的炸彈。

而我，季書言，是唯一的保險絲。

他們不敢動我。

更不敢動我的狗。

回到我們的專屬休息室後，我關上了門。

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

剛才還溫順無比的謝無厭，立刻抬起頭。

他用那雙漆黑的眸子看著我，裡面閃著細碎的光。

然後，他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我的手心。

溫熱又溼潤的觸感。

帶著一絲鐵鏽般的血??味。

我沒有抽回手。

我甚至縱容地彎了彎手指，勾了勾他的舌尖。

「乖孩子。」

我誇獎他。

他的眼睛更亮了。

尾巴彷彿在身後搖成了一團旋風。

他把臉頰貼在我的掌心，親暱地蹭著，像是在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