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月未眠_第22章 腎移植手術中
腎移植手術中,程硯主動要求醫生打半麻,他想體驗裴晴曾受過的苦。
手術刀在腹部翻攪,程硯痛得手背青筋暴起卻始終沒哀嚎一句,最後整個人快要虛脫。
手術後裴晴的情況好了很多,程硯卻因為長期酗酒和缺腎的緣故,身體每況愈下。
手術後的一週,裴晴主動來到了程硯的病房,時隔三年,這是二人的最後一次見面。
相比於三年前,現在的裴晴臉上笑容更多,即便面色蒼白,也能看出她過得很好。
道完謝後,裴晴起身離開,程硯拽住她的衣角,說了句對不起。
“都過去了,程硯,人都該向前看。”
陽光灑落在裴晴肩上,身後的程硯卻仍舊處於陰影中,他無聲地比了比再見的手勢。
那天晚上,裴晴陪完安安作畫,準備將孩子交給保姆時,賀寒喻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他看著裴晴,唇角微動,最後下定決定地說了出來。
“程硯突發心衰,搶救無效。”
裴晴裝畫筆的手一頓,再回神時已經被賀寒喻緊緊摟住。
“程硯死前有個心願就是葬在當初那座衣冠冢裡,作為交換,他的遺產。”
裴晴應了聲好又在協議上籤完字,而後表示自己要單獨待會。
病房裡空寂無聲,裴晴仰頭看著天花板,眼尾的淚無聲滴落,最後消失殆盡。
程硯舉辦葬禮的那一天,程母趕回來,看見兒子的屍體哭得昏天黑地。
臨走前,程母執意要見裴晴一面,地點約在當年她要挾裴晴的那家咖啡廳。
幾年不見,程母肉眼可見的衰老了很多,看見裴晴,臉上沒有往日的不屑,多了幾分愧疚。
“裴晴,這幾年我一個人在國外想清楚了很多,夜深人靜的時候我也會想如果當年我不那麼自大,成全你和阿硯,會不會……”
“我知道我害了你,是我的錯,對不起……”
裴晴並沒有出聲,只是像七年前程母潑自己咖啡一樣將手中的溫水潑到她身上。
“事過境遷,您的道歉我不接受。”
程母離開後,輾轉過了半年,裴晴看著年年和安安逐漸長大,臉上的笑意愈濃。
生命的最後半個月,裴晴主動向賀寒喻提出想要離開醫院。
看著女人依舊美麗但滿臉倦容的樣子,賀寒喻忍住淚點頭答應。
一日又一日過去,裴晴的身體已經不足以支撐她下床,她看著窗外依舊繁茂的風信子笑了笑。
“寒喻,如果有機會,我想明年再陪你一起去看它們,可是我好疼……”
安安掙脫爸爸的懷抱,跑到裴晴的身側抱住她,裴晴摸了摸他的頭,最後叮囑了一句。
“安安,你要好好聽話,還有年年,寒喻,你要照顧好他們,一定要……還有你自己……”
賀寒喻回握住裴晴的手,一個勁點頭,淚水卻不爭氣地流下。
自從長大,賀寒喻很少流淚,上一次還是他救下幾乎就要斷氣的裴晴。
這一次他親自送走裴晴,即便他做了這麼多,裴晴終究還是隻能陪他們五年。
但他不忍心讓她再痛下去了,無數的夜晚,他看到她拖著病體,痛得只能加大止痛藥藥量。
裴晴若有所感,想為賀寒喻擦盡淚,右手終究還是無力地落下。
往後的許多年,就要他帶著安安和年年一同走下去,她終究還是缺席了。
葬禮當天,幾乎整個圈子都來弔唁,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安安卻不知道原因。
他只知道那天以後,他再也沒見到媽媽,而爸爸一個人哭了很久。
秘書參加完裴晴的葬禮後,將手中的資料和程硯的道歉信盡數整理好釋出在了網上。
其實程硯的遺願還有一個,就是將所有的一切公之於眾。
秘書本以為會再過很多年,卻沒想到這麼快。
網上掀起腥風血雨的討論,但終究也是無用,故事的主人公早已掩埋於黃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