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月未眠_第23章 裴晴去世後

裴晴去世後，賀寒喻和孩子的生活迴歸正常。

賀父賀母看著越發沉默的兒子，想了許多方法都不奏效，最終決定給他介紹新的物件。

客廳裡，賀母嘆了口氣，看著明顯心不在焉的賀寒喻，朝賀寒年使了個眼色。

“寒喻，哥知道你還念著裴晴，可是她畢竟已經去世了三年多了，安安還這麼小，還有你們收養的年年，你終歸還是……”

賀寒喻一瞬間讀懂了賀寒年的意思，搖了搖頭，將手上的玩具遞給一旁玩遊戲的兩個孩子。

“我說過了，我很好，兩個孩子也很好，我不需要也不想要其他人。”

還想再勸，賀寒喻卻帶著孩子離開，賀父賀母最後也歇了心思。

陪伴著孩子長大的年歲裡，賀寒喻能感覺到自己身體機能逐漸下降，越發感覺力不從心。

工作之餘，他總愛翻看結婚那兩年他和裴晴的照片，照片上的裴晴笑容依舊動人。

而他早就在時間的消磨中白髮漸生，眼尾的皺紋越發濃重。

很多時候，賀寒喻其實會羨慕程硯，羨慕他和裴晴的那麼多年，羨慕他們先後離開。

但想到兩個孩子和裴晴臨終前的囑託，賀寒喻還是逼自己繼續堅持下去。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他總會在裴晴生日這天帶兩個孩子來到她的墓前，送上一束風信子。

旁邊就是裴晴媽媽的墓，或許再過不久，右側將會是他的墓。

送走兩個孩子後，賀寒喻開車前往另一側的墓地，曾經的衣冠冢裡面存放著程硯的骨灰。

很究其一生，他和程硯雖然是情敵，但誰都沒有贏過對方。

出神時，秘書打來電話，彙報基金會的事宜，交代清楚後賀寒喻結束通話電話。

臨了他將酒留下，看著快要泛白的天色才將將回去。

又過了十年，他剛過四十五，兩鬢卻早已斑白，整個人看上去比賀寒年還要蒼老些。

婚禮現場，他親自將賀年年的手交到他精挑細選的聯姻物件手上，鄭重地囑託。

看著二人甜蜜的模樣，賀寒年想起了十六年以前似曾相識的情景，落下淚來。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捨不得賀年年，只有他知道，他又想起裴晴了。

合上門，婚禮的熱鬧與他無關，看著遠處夕陽正好，賀寒喻思緒有些飄遠。

不知何時，賀安走到他身邊，為他披上大衣，指了指不遠處的賀寒年。

“爸，大伯讓我來找您，還要您敬酒呢，天冷注意身體。”

賀寒喻記起再過幾天就是賀安的生日，看著他和裴晴相似的眉眼，露出個笑。

他拍了拍賀安的肩膀，交代了幾句，離去的背影顯得分外落寞。

書房裡，賀寒喻將協議和宣告盡數遞給賀寒年，看著弟弟固執的樣子，他不好再勸。

“寒喻，你做得已經夠好了，我相信如果裴晴還在，看到你把兩個孩子培養那麼好，也會很欣慰的……我尊重你的選擇。”

三天後，賀安十八歲當天，賀寒喻服了過量的安眠藥，並先一步來到了墓園。

寒風蕭索中，他一遍遍摩挲著墓碑上的吾妻的銘文，落下淚。

“裴晴，等等我，我來陪你了。”

意識消散的那一刻，賀寒喻只感覺解脫，十幾年的蹉跎與思念在這一刻化成實質。

賀安四處尋覓都不見父親的身影，最後大伯將一封手寫信交給了他。

合上信的時候，賀安早已淚流滿面，但他尊重父親的選擇。

或許在另外一個世界，父親和母親會更幸福。

那一夜，月亮散發出柔和的光暈，賀安徹夜未眠。

一切都是冥冥註定，他相信，爸媽相信，程硯叔叔也同樣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