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風_第1章 裴少珩因救我墜馬
裴少珩因救我墜馬,昏迷三年。
醒來第一件事卻是要退婚。
他神色平靜的說已經死掉一回,不想再辜負已苦等他五年的琴娘。
一向端方守禮的太子竟點頭讚許:「辜負一人總比辜負兩個人要好。」
可轉頭,太子卻在楓亭攔住我。
他垂眸,神色溫和:
「卿卿,你都聽見了嗎?裴少珩不過是個沽名釣譽的偽君子罷了,你喜歡我好不好?我只會比他做的更好。」
裴少珩不知,在他心有所屬舉棋不定的時候。
我早已另攀高枝了。
1
裴少珩昏迷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同太子說要與我退婚。
「表兄不必相勸,和徐家的婚我是一定要退的,芸娘已苦等我五年,我不願再負她。」
裴少珩口中的薛芸娘是清音閣最有名的琴娘。
二人曾引曲為知音,倒也算一段佳話。
只是日子久了,伯樂之情也慢慢多了些隱秘的情愫。
我同裴少珩的婚事早已定下。
裴家又不可納妾。
裴少珩就將她養在外頭的宅院裡。
我本就驕縱。
自認仙姿玉貌,怎比不上一個普通琴娘。
於是派人將那院子砸了個稀巴爛。
第二日又賭氣和嘉成縣主賽馬。
不料好好的千里馬突然受了刺激,在馬場內顛簸橫衝。
裴少珩本想就琴娘一事與我理論。
卻見我坐在瘋馬上難以自控,立刻蹬牆上馬,護著我倒在馬場泥地裡。
我安然無恙。
他卻因撞傷頭部,昏迷不醒。
至今恰好三年。
太子清雅沉穩的聲音自屋內傳來:
「你能醒來已是萬幸,也罷,辜負一人總比辜負兩個人要好。」
「退婚一事你要同徐家和姨母商議,孤不勸你,只是既想做絕就不要後悔。
」
裴少珩笑得有些虛弱,又有些漫不經心:「表兄,我是死過一回的人了,若不能娶心愛之人共度一生,那才真正令人後悔。」
「我當初既救了徐明卿一命,若以此為挾,徐家不會不同意,至於我娘,怕是還要下些苦功夫。」
簷外秋風寒涼刺骨。
此話不僅我聽到了,也落在了裴夫人耳中。
她挽著我的手一緊,輕拍了拍以示安撫:「好孩子,別難過,少珩當初既然會捨命救你,心裡肯定是有你的。」
我只是笑了笑,並未言語。
待小廝通傳,我和裴夫人走進屋內。
太子生得俊美,面若冠玉,一身繡金雲紋的月白常服,倒襯得愈發清冷疏離。
見禮之後,他抬步向外走。
屋外卻忽然落起大雨。
眾人皆知太子喜靜,素來不喜身邊人太多。
此次來探訪,也不過幾個候在府外的侍衛。
「殿下若急,不若用這把傘。」
我遞上一把青竹傘。
傘上微溼,顯然是前不久用過的。
裴夫人遲疑片刻:「不然還是等小廝取來新傘吧。」
太子抬眸,揚起一抹淺淡的笑。
「不必,這把就很好。」
「多謝徐娘子。」
他伸手接過。
指尖卻不慎與我相碰。
一絲微涼的觸感倏然掠過。
太子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
沒人注意到他握著傘柄的手悄然蜷緊。
也沒人看見那抹耳後微紅。
2
太子執傘走後。
裴少珩盯著我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視線又落到我髮髻上的金雀登枝簪上。
那是我同他定下親事第二年,他親手雕刻的,也算是定親信物。
金雀由金絲纏繞而成,一羽一線,栩栩如生,不難看出制簪之人的極致用心。
「這簪子你還是這麼喜歡......」
裴少珩笑了笑,正欲接著說話。
我卻先他一步將簪子取下,剎那間青絲如洩。
「若要退婚,今日就退了吧,這簪子物歸原主。」
裴少珩猝然一怔。
盯著我手心的金簪,遲遲未開口。
倒是裴夫人急了:「我兒,你昏迷三年,旁人都道你是醒不過來了,獨獨明卿不棄。山上高人難請,非要她去懸崖陡壁採藥,天可憐見,一雙嬌嫩的手磨得血肉可見,差點丟了性命才換來那高人下山。」
「藥膳也是她親自熬製,又怕你孤悶,請了個擅口技的說書先生。」
「她行事妥貼,待你比我這個親孃還上心,你還要棄她不娶嗎?」
其實裴夫人當年也是怨過我的。
裴將軍為國捐軀。
她膝下長子早逝,如今就剩這麼一個兒子。
可這三年我行事如何裴夫人也看在眼裡,倒是待我比以前更加真心。
裴少珩下意識將目光落在我生了繭的手上。
「卿卿......」
他的語氣柔軟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和愧色。
裴夫人笑著拉過我:「明卿是個好孩子,待日後成婚,你們定能舉案齊眉。」
「裴郎,裴郎......」
一聲婉轉哀泣的聲音突然從屋外響起,打斷了裴夫人的話。
小廝阻攔不及。
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薛芸娘已經踉蹌著撲向榻邊。
「裴郎,你終於醒了。」
她的裙襬帶著溼意,眼中卻滿是喜色。
裴夫人見狀,皺眉訓斥:「薛氏,少珩出事這三年,你可曾來看望過一次?如今又私闖內宅,更是沒有一點禮數,來人啊,給我把她打出去!」
薛芸娘立刻跪拜在地,眼淚盈盈好不可憐:「夫人,芸娘不過一介平民,又無名無份,平日怎輕易入的了將軍府,今日也是聽聞裴二郎君醒了,喜極而泣,這才擅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