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風_第7章 不過說到底
不過說到底,驚馬一事倒真和裴少珩沒多少關係。
真論起來,也只能說他對薛芸孃的縱容是起因。
蕭恆也是知曉,於是沉聲說。
「徐家會允婚自是望兩家繼續交好,往後徐家大娘子就是你的正頭夫人。」
「至於薛氏,拖下去,處死。」
裴少珩最後是被壓著拜了堂。
成親第二個月,他忽然被人套上麻袋打了一頓。
又獨自去深山打獵,失足墜崖,摔斷了腿。
裴夫人一急,竟跟著也病了。
11
彼時我已成了儲妃。
蕭恆心急,料理完水患之事,急匆匆就求了聖意。
索性宮裡早將一應物什都備好,雖急但卻禮數十全。
我的嫁妝亦是十里紅妝。
聽聞裴少珩出事,我帶著好些藥材前去探望。
「現如今,你倒真能喚我一句嫂嫂了,不過輪君臣尊卑,你該恭恭敬敬稱我太子妃。」
裴少珩躺在榻上,極為狼狽,雙眼憤恨的看著我。
「徐明卿,你這個毒婦!如今你害我雙腿落下殘疾,如此惡毒,表兄怎會喜你,我馬上就讓他休了你!」
裴少珩自是被我「請」去的深山打獵。
我冷笑一聲。
「你不是也曾故意將我留在野狼成群的深山嗎?若不是我隨身帶了短刀,死在那也未曾可知。」
我如今只不過是通通還給他罷了。
薛氏也是一樣,將下了藥的猛獸和她囚於一籠,下場自是可知。
「太子說了,我想如何報復你他都不會過問,他知曉我最不喜不守諾之人,這是他許的第一個承諾,怎會不遵守?」
應大伯的囑託,我也去看望一下嫁進裴府的堂姐。
她在自己的屋內同我寒暄。
「這婚事還不錯,沒有公爹,婆母又病病殃殃,就是夫君不大行,不過無傷大雅。」
她悄悄同我咬耳朵。
「你那可有讓男人不行的藥?若有,能否給我一些。」
我有些詫異。
她長得柔美,卻說:「我這夫君如今都半癱在榻上了,還不老實,又嫌我粗鄙,要我替他尋曾經的相好。」
「我好容易讓人將薛氏帶回來,他看見那些屍塊當場就嘔了,三天不曾進食,如今難得好些了,又讓我尋歌妓。」
「演的什麼深情,叫人怪噁心的。我看啊,還是直接閹了好,大不了日後我去裴家宗族裡挑幾個好的養在名下就是,還要他作甚。」
「怎麼,覺得我太惡毒了?」
她笑起來,姿態坦然。
「我背靠徐家,還有一個做太子妃的妹妹。」
「只要你不倒,徐家不倒,這裴府的大門一關,還不是任我興風作浪。」
之前聽父親說,堂姐流落在外幾經波折,最後是被一家屠戶收養,舉止難免粗俗了些,卻有豪放之氣。
當初大伯問堂姐是否願意嫁去裴府時,她答應得也極為爽快。
後來再見的幾面也是匆匆。
如今看來,我這位堂姐倒是有趣得緊。
聽說裴少珩作妖惹她不快時,她還左右開弓動手扇過他。
現在裴府上下倒是都懼她。
恐怕她也是知道我和裴少珩有過節,才來找我求藥。
我想了想,只說沒有這種虎狼之藥。
卻隱晦給她指了一間東市的藥鋪。
12
太子妃不好當。
陛下已命我開始接手一些宮務。
此時我才開始懊悔,從前沒有好好跟著母親學管家理事。
蕭恆倒是一點不急。
竟還在我看賬本時,有閒情同我說些民間趣事。
我將賬本一攤。
「殿下再惱我,這些煩人的東西就讓殿下來看吧!」
蕭恆竟大笑,揮退了眾人。
梅香淡淡,他親自將筆墨收整好。
又正經坐在我身旁,忽然問道。
「卿卿,你覺得,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
喜歡?
我總以為,蕭恆對我是憐憫和憐愛居多。
「或許比你想的要早許多。」
「你記得曾經和五弟六弟一起賽馬嗎?」
和五皇子六皇子賽馬?
記憶中倒真有這麼一回事。
「當然記得,我還贏了他們呢,不過他們比我小兩歲,贏他們又有什麼稀奇的。」
蕭恆失笑:「他們雖比你小,但也是十來歲的少年郎了,身量比你高,又自小習武,你能贏才令人矚目。」
我輕哼一聲,頗有些驕傲:「我的馬術一直很好。」
蕭恆眼中的笑意更深:「但六弟不服,問你一介女子,馬術為何這般好。」
「你說,貴女看起來花團錦簇,但要學的東西何其多,琴棋書畫,歌詞詩賦,還要學如何管家理事,但人的精力有限,怎能做到樣樣精通。」
「於是你選了最喜歡的一樣。」
「既然下定決心要學,就要做到能力範圍內的最好。」
「那時我正在雪亭品茶,見你張揚明媚,英姿颯爽。忽然風起數搖,一瓣梨花飄進衣領,恍然驚覺,原來已經是春天了。」
「我本無意惹驚鴻,奈何驚鴻入我心,大概這就是古人所說的一見傾心。」
我怔住了。
梨花。
難怪他送我的白玉簪上刻的是梨花。
我有些遲疑:「可那時......我已經定親了。」
蕭恆點頭:「是,你已經和裴少珩定親了, 但有些心動一旦開始, 便覆水難收,所以我不敢再見你,後來還遠去邊關。
」
「回京時只聽聞裴少珩因救你昏迷, 還道你們兩情相悅, 應能美滿,竟不知背後還有這麼多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