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風_第6章 放心
」
「放心,芸娘還是越不過你的,你是長媳,進府掌家,未來你我若有兒子,就繼承裴家家業,若是女兒則嫁進皇室,豈不十全十美?」
好啊。
說到底還是捨不得太后賞賜的東珠。
「那往後你是該喚我長嫂,還是喚我娘子?」
「兒女是叫你爹爹,還是叫二叔?」
「裴少珩,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竟這般不要臉!」
我每說一句,裴少珩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婚書被我重重踩在腳下。
抬手我又是一巴掌甩在他臉上,厲聲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初你將身邊的護衛撥給了薛芸娘,驚馬那件事之後,其中一個護衛就消失了,你且說,究竟是誰想刀我?是薛氏,還是你!」
裴少珩頭一偏,臉色一變:「驚馬一事只是意外。」
他沉著臉。
「你再不樂意也沒用,你大伯已經替你應下了婚事,原本我還想給你體面,讓你比芸娘先進府,如今看來倒是不必了!」
他甩袖而走。
只留一院子的聘禮。
阿洛又要哭。
「姑娘,這可怎麼辦才好,大老爺平日那般疼您,如今怎麼昏了頭答應這門婚事了呢。」
「兼祧兩房,這不是羞辱人嗎,要不咱們進宮去求太后娘娘做主吧。」
不,求太后沒用。
這是大臣家事,太后就算再疼我,也不會輕易插手。
更何況大伯是宗族族長,確實能做主我的婚事。
可他明知近日我和太子走得近,為何會突然又答應和裴家的婚事。
很快父親那裡就得了新訊息。
大伯早年有個流落在外的女兒。
近日才剛剛尋回。
只怕是大伯想讓我嫁去裴家,而讓他的親生女兒拿著東珠嫁進東宮。
親生女兒到底怎麼說,也比侄女更親一層。
我爹氣得不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我和你娘都在世,大哥怎能插手明兒的婚事,就算要插手,也得問問咱們家的意思吧?裴家這門親怎麼看都不好,我絕不會認的!」
「這東珠就是個燙手山芋,皇室想拿回去,可不止結親這一條路,還有抄家呢!」
晌午過後,大伯果然來了家中。
我爹沒給他好臉色,吹鬍子瞪眼。
大伯失笑,卻也好聲好氣道:「裴家人也是知道你不會答應,所以求來了我這裡,甚至還將裴老將軍從前對我們家的救命恩情拿來壓我,我哪能不應。」
「只是要嫁的是哪個女兒,自是我說了算。」
大伯冷笑一聲。
又目光擔憂看向我。
「明卿這丫頭好歹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如今也只希望太子對你......真有幾分真情。」
10
二月十五。
裴府門口落了兩臺花轎。
裴少珩為了給薛芸娘體面,特意讓京中一薛姓官員認其為義女。
如今這兩臺花轎都想先行入府,僵持不下。
最後還是裴少珩出面。
親自將薛芸娘從花轎裡接出來。
在眾人揶揄聲中,他又走到徐家的花轎旁,溫言安慰。
「卿卿,芸娘在名分上已經比你矮一頭了,我答應過不會再讓她委屈,今日就先迎她進門,你放心,為夫之後再補償你。」
我站在賓客人群中,笑意盈盈開口:「裴郎君在說什麼胡話,論尊卑也好,長幼有序也罷,都該是我徐家的花轎先入門才對。」
裴少珩猛地回頭看我。
「卿卿,你怎麼不在花轎裡?!」
他將花轎裡的新娘扯出來,掀開蓋頭。
那是一張與我有兩三分相像的臉。
只是生得更加柔弱。
一雙眼滿含秋水。
我似笑非笑。
「這是我大伯剛尋回的女兒,已經入了族譜,不僅是我的堂姐,也是徐家真正的長女。」
兩家婚事定的太早。
婚書上只寫了裴家長子與徐家長女。
還未曾寫下名字。
這個空子自然誰都能鑽。
裴少珩臉色一沉。
下意識伸手就要拽我。
我後退兩步,人群中嘈雜起來。
「刑部辦案,閒雜人退開!」
刑部來的官差品階不低,朝裴少珩點了點頭。
「裴公子,徐家遞了訴狀,薛氏謀害徐二娘子一事,人證物證均已落實,將人即刻收押。」
薛芸娘剛出花轎就被押走,頭上的金冠在掙扎時掉落:
「裴郎,裴郎救我,我沒有想害徐娘子,是她嫉妒,是她故意要害我......」
這三年我也在調查驚馬一事。
那害我的護衛因為愛慕薛芸娘,聽她差遣,竟扮作馬伕給馬下藥。
他出身江湖,實在滑頭,竟跑到了邊境,難抓得很。
裴少珩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用力至極。
捏的我生疼。
「明卿,你那般喜歡我,怎會不願意嫁我?」
忽然另一雙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卸了他的力。
「裴少珩,孤之前說得話,你全然忘了嗎!」
蕭恆穿著件黑領大氅,看起來風塵僕僕。
眼神卻凌厲。
似是剛剛歸京。
裴少珩猛的一抖。
蕭恆雙眼漆黑如墨,一貫溫和的聲音帶著些許冷漠和警告。
「替亡兄娶妻,還兼祧兩房,你這些年學的禮義廉恥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不成!看來是姨母平日太慣著你,孤看你也該去刑部走一遭才是!」
裴夫人聞言方寸大亂:「恆兒,此事千錯萬錯都是姨母的錯,你可千萬不要遷怒你表弟啊。」
我那看起來柔弱的堂姐,此時竟似看好戲般噙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