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歸來_第8章 兩人互相欣賞

兩人互相欣賞，以禮相待，目前只有靈魂上的共鳴。

不過可笑的是，收養宋枝的別院就是當年柳聞煙住的那一處。

我添油加醋，描述得活靈活現:

「姨娘不知，他們二人早有苟且，宋枝懷孕後，大人花了一千兩銀子給她贖身，生下兒子後就住在別院，穿金戴銀，可氣派了。」

「但是姨娘放心，妓子出身終究上不得檯面，大人肯定不敢把她帶回府，您就放——」

「放肆!」

柳聞煙騰地一下站起身，目眥欲裂，手上關節攥得嘎吱作響:

「我絕對饒不了他們!」

13

當今聖上要給昭陽公主招伴讀，各家有女兒的大臣躍躍欲試。

無論家世、年齡、性情，芷寧都是符合條件的人選。

偏偏她沒有讀過書。

顧珩因此很是煩惱。

落選也就罷了，若是讓人發現他八歲的女兒竟然大字不識一個，傳出去侍郎府的顏面往哪兒擱?

罷了，他託辭女兒身體抱恙，讓人劃掉芷寧的名字。

此事恰好被芷寧聽見，她推門而入，毅然道:

「爹，女兒想去。」

「女兒並非大字不識，娘以前教我讀過書。」

她主動寫了幾個字，顧珩看後還是搖頭。

「皇子公主開蒙都早，有大儒親自授課，八九歲便能背下詩三百，你會的這一星半點遠遠不夠。」

不料芷寧還是鐵了心，鄭重叩頭:

「爹，兩個月後才參選，女兒還有時間可以學，求爹成全。」

顧珩見她心意堅決，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為她尋來了教書先生。

從此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女兒讀書時。

我問她為什麼這麼努力，她說:

「我爭氣一些，以後才能保護娘。」

因為自小吃過太多苦的緣故，她身上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成熟和沉穩。

顧宗寶一直有教書先生，他被寵壞了，不愛學，但也見不得芷寧用功讀書。

自從顧珩逼他喊顧芷寧一聲姐姐，他心裡就不服，明裡暗裡地給芷寧不痛快。

他將芷寧推入荷花池，芷寧提前防備，沒有掉進去，卻自己澆了自己一身水，一身狼狽地去找顧珩哭訴。

他在芷寧的被子裡藏死老鼠，芷寧就把死老鼠放到顧珩的床上，讓顧宗寶捱了狠狠一頓罵。

他還用彈弓打芷寧的頭。

芷寧吃過一次虧，下次做了一把更大的彈弓，手法練得又穩又狠，小石頭子兒砰砰往顧宗寶的腦袋上砸。

顧宗寶哭著跟柳聞煙告狀，柳聞煙讓他暫且忍耐，日後再一一清算。

但顧宗寶咽不下這口氣，握緊小拳頭:

「爹憑什麼對小賤人那麼好!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弄死她!」

我心裡咯噔一下，面上笑道:

「宗寶少爺，既然在府裡待著心煩，不如出去逛逛，外面的大千世界可有意思啦。」

?

?

「奴婢發現後院有個狗洞，以您的身量正好能鑽出去。」

......

宋枝的事，柳聞煙心中很快就有了計較。

這天，顧珩有事出門。

柳聞煙帶我悄悄離開府邸，去了別院。

別院一派詩書畫意，比她從前住的時候還要精緻些，四處靜悄悄的。

一看就知道，新的女主人頗有才情。

屋內紗簾浮動，傳來有節奏的呼吸聲。

從身形能看出是個小孩子，蜷縮著身子，髒兮兮地躺在乾淨的軟榻上。

我不動聲色地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幾分，只露出後腦勺，對柳聞煙道:

「姨娘，宋枝好像不在，只有他兒子在。

」

柳聞煙死死盯著軟塌上的背影，獰笑一聲:

「這個孽種在，也好。」

「春桃，你去掐死他。」

我嚇得一個激靈，說自己連雞都沒殺過，怎麼敢殺??啊?

「廢物。」

她緩緩拔下頭上的金簪，使眼色讓我到外面把風。

我默默出去，臨走前看了那個背影一眼。

的確是個孽種。

來這裡之前，我便讓人給茶樓裡的顧珩捎話，有人要謀害宋枝。

我走到門外，跟匆匆趕來的顧珩差點撞上。

他頓時皺起眉，預感不妙:

「春桃，你果然在這裡，柳聞煙和宋枝呢?」

我連忙跪下:

「宋枝姑娘不在，姨娘讓奴婢在門外守著，奴婢也不知道姨娘要做什——」

「啊......」

屋裡忽然傳來歇斯底里的尖叫聲，是柳聞煙的。

顧珩急忙衝進去，我也跟在後面。

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柳聞煙手上緊緊握著染血的簪子，驚愕地瞪大雙眼，似乎還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軟榻被噴濺的血跡染紅，躺在上面的孩子後頸被人刺破。

許是柳聞煙想確認人嚥氣了沒，特意將他翻過來看了一眼。

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竟然是顧宗寶!

「宗寶!」

柳聞煙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顧珩也慌忙去試探顧宗寶的鼻息。

頓時，倆人的臉色都白了。

外面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有人帶著討賞的笑容一頭扎進來;

「大人，顧大人，大喜啊!」

「顧小姐考了第一名，被陛下和皇后娘娘欽點，要給昭陽公主當伴讀啦!」

14

那天發生了太多事。

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宋枝舉著兩支糖葫蘆回來了。

她原本在院子裡澆花，看到一個迷路的小男孩在門口走來走去，便好心收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