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歸來_第3章 那個時候我在幹什麼呢

雁歸來發布時間:2026-05-16作者:一盞茗

那個時候我在幹什麼呢?

我在為顧珩為我跪了三百多級臺階還願感動得涕不成聲,在為他受傷的膝蓋感到心疼和自責。

自以為遇到了世間最好的男人。

原來,男人可以為懷孕的妻子做到這種地步,同時也不妨礙跟別的女人翻雲覆雨。

我噁心地吐了。

這時才發現自己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我讓郎中守住秘密,問能不能打掉。

郎中說胎兒有些大了,強行打掉會讓母體有生命危險,何況我有大出血的經歷,萬萬不可嘗試。

我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顧珩每天陪著柳姨娘和顧宗寶嬉笑玩鬧,其樂融融。

顧宗寶搶走芷寧做的風箏,顧珩當眾訓斥芷寧不懂謙讓,責罵我教女無方。

府上的下人很會看眼色,對我漸漸怠慢起來。

小翠說,顧珩是在故意氣我,等著我低頭。

只要跟他服個軟,日子總能好過些。

可惜自古覆水不能收,破鏡難再圓。

若不是被這副身子拖累,又沒有孃家作為歸宿,我早就與他和離了事。

我既要防著心如蛇蠍的柳姨娘,又要保護幼小的芷寧,實在精力不濟,分身乏術。

為了自保,我主動帶著芷寧和小翠搬進偏院,與他們斷絕聯絡。

但那個孩子最終還是沒保住。

我生產時,提前安排好的穩婆和郎中遲遲沒有來,小翠在求救的路上被人打暈了。

沒有人幫我,守在我身邊的只有嚇壞了的芷寧。

芷寧那時候才五歲,身量只比床榻高一點點,渾身顫抖地爬到遍佈鮮血的床上,緊緊握著我的手,哭著說,娘,你再撐一撐。

我不爭氣,還是把她拋下了。

說來多可笑啊。

顧珩在我嚥氣之後匆匆趕來,看到一屍兩命的場景,才知道這半年多以來,我一直懷有身孕。

5

顧珩怒不可遏,命人把柳姨娘綁來,要讓她給我陪葬。

柳聞煙笑得發狠:

「一天之中死了夫人再死姨娘,傳出去別人怎麼看待顧家,你顧大人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顧郎,我不惜被柳家驅逐出府,為你生下長子,無名無分地藏在外面那麼多年,我為你賠上貞潔和名聲,難道還比不上一個不給你好臉色的薛蘭雁?」

顧珩雙眼血紅,掐著她脖頸的手卻漸漸鬆開。

芷寧眼見勢頭不對,自己衝上去跟壞女人拼命。

可是她太小了,一個五歲的娃,拳打腳踢到大人身上,實在造不成實質性的傷害。

顧珩把芷寧拉開,讓人把柳聞煙關起來。

芷寧嘶啞著嗓子質問:

「爹,為什麼不殺了她?她害死了娘和未出世的弟弟!」

顧珩沒有吭聲。

他抱起我冰冷的屍體,柔聲道:

「蘭雁,我會讓柳聞煙生不如死,餘生都為你賠罪。」

顧珩守著我的屍體,後來在下人的勸解下才將我下葬,日復一日地守在墓前。

他說這輩子只愛過我一個,跟柳聞煙就是個錯誤。

在官場要應酬,在家要事無鉅細地照顧我,他也會累,男人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需要一個輕鬆自在的去處。

把柳聞煙帶進府是為了氣我,那陣子我脾氣太差了,他想給我點教訓,讓我明白,離了他,我一無所有。

可是,怎麼都那麼倔呢?

他在夜風中灌了一大口冷酒,自虐般地摧殘自己的身體,活像一具行屍走肉。

他說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更不會放過柳聞煙。

一聲嬌笑拉回我的思緒。

兩個調情的影子在我眼前糾纏。

顧珩藉著酒意在柳聞煙身上來回摸索,笑問她今日身上抹的什麼粉,怎麼會這麼香。

柳聞煙雙手攀在他脖子上,外衫已經滑落肩頭。

「爹,娘!」

一句脆生生的呼喚打破滿室旖旎,柳聞煙連忙把衣裳拉上。

顧宗寶張著雙臂跑進來,要爹爹抱。

他雖然比芷寧小一歲,但個頭高出很多,頸前掛著赤金打造的項圈。

曾經見不得光的私生子,現在是侍郎府尊貴的嫡子。

顧珩興致被打斷,雖然有些尷尬,但還是一臉慈愛地抱起顧宗寶,耐心地詢問他課業如何,蹴鞠的時候有沒有崴到腳。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父慈子孝,夫妻恩愛,羨煞旁人。

我想起那個沒出世的孩子。

想起柴房外被刁奴欺辱的芷寧。

這三年裡,不曾有人給過她一點溫暖。

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顧宗寶被奶孃牽走後,兩人又黏黏膩膩地糾纏在一處。

顧珩把柳聞煙嬌軟的身體按進羅賬,喘著粗氣吩咐:

「春桃,去燒水。」

水燒了滿滿一大鍋。

床賬中紅浪翻滾,鶯啼陣陣,二人正沉浸在滅頂的快意裡,因動作太大,床榻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我端著剛燒開的沸水,悄無聲息地走進內室。

輕輕抬眼,望著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恍然未覺的二人。

不是說永遠不會原諒自己嗎?

不是說讓柳聞煙餘生給我賠罪,讓她生不如死嗎?

怎麼賠到床上去了?就是這麼讓她生不如死的?

不是發誓這輩子戒酒了嗎?顧珩,你怎麼連佛祖都敢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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