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歸來_第2章 柳聞煙笑着點我的鼻尖

」

柳聞煙笑著點我的鼻尖:

「春桃，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我笑而不語，連忙吩咐人去採買製作胭脂的材料。

直到月掛樹梢，顧珩才從外面回來。

他生了一張溫潤俊美的臉，身姿利落英挺。

即便是呆板的官服穿在他身上，依舊顯得氣度不凡，不怪當年我對他一見鍾情。

如今官至高位，舉手投足之間又多了一種清貴與威儀。

大抵是剛從外面應酬回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腳步虛浮。

柳聞煙貼心地上前替他更衣，脫下大氅時特意湊在他頸邊聞了聞，嗔道:

「顧郎身上好香，不知是從哪個美嬌娘身上蹭的。」

顧珩順勢握住她的手揉了揉，一臉寵溺:

「丞相相邀，哪能不讓人伺候，妓子是他們點的，我可沒碰。」

柳聞煙媚眼一橫，把人推開:

「今晚也別碰我，愛找誰找誰去!」

3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覺得好生噁心。

當年，顧珩是父親府上的一名門生。

他飽讀詩書卻苦無做官的門路，是父親親自向聖上舉薦，給他謀了一份差事。

顧珩憑此在聖上面前嶄露頭角，得到重用。

他來府上拜謁時，總會不經意望向我閨房的方向。

我們有時候不小心或者刻意地在某個地方相遇，視線匆匆交匯，接著又匆匆別開，於無聲處聽驚雷。

我知道他的心意，他也知道我的心意。

但我們發乎情而止乎禮，從未逾矩。

就這樣心照不宣的眉來眼去，還是被爹孃瞧出了端倪。

顧珩家世不高，當他忐忑地提出想迎娶我的心意時，爹孃婉拒了。

他為了證明自己的心意，在府門外跪了三天三夜，風雨無阻。

俗話說，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爹孃最終被他打動了。

他們說出身不高不是他的錯，只要肯上進，對自己女兒好，日後再多幫襯他一些，日子總不會差。

顧珩當場便落了淚。

他說我爹孃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他對天發誓，若敢對我有一點不好，就讓他不得好死。

沒有人相信誓言能否應驗，要的只是當時的態度罷了。

成親後，顧珩待我處處體貼，京城人人豔羨。

懷孕的時候我彎腰困難，顧珩每天親自為我穿鞋襪，學著醫術上的步驟給我按摩。

生芷寧的時候我大出血，顧珩向神佛許諾，只要我度過難關，他願一生戒葷腥、不飲酒。

我生產後，他去佛寺還願。

佛寺建在半山腰，三百多道臺階，他一步一叩首，內心虔誠，從此膝蓋落下了毛病。

那些年，我當真以為嫁給了世上最好的男人。

直到芷寧長到三歲的時候，父親被人誣陷勾結逆賊，府上一百多口人鋃鐺入獄。

我知道父親是冤枉的，求顧珩在聖上面前求情，徹查此案。

顧珩掐著眉心，說:

「朝堂上的事，你不懂。」

他不但沒有施以援手，反而迫不及待地與我爹劃清界限。

我與他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人在憤怒之時，有些話會不經意地脫口而出。

「你爹當年讓我跪了三天三夜，才肯將你許配給我。他不是神通廣大，從來都看不起我嗎?用得著我去救?」

話一齣口，我們兩個都愣住了。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這個外表溫柔深情的男人，內心竟是涼薄冷血，狹隘如斯。

我不再對他抱有任何希望，自己想辦法去搜集證據。

顧珩得知後，憤怒地將我囚禁在內院:

「聖上已經下令，只將你爹治罪，沒有牽連到你我身上已經不錯了，你想讓顧家給他陪葬嗎!」

他態度強硬，我出不去那道門，即便喊破喉嚨，也什麼都做不了。

最後等來的只有父親被斬刀示眾、母親懸樑自盡的訊息。

顧珩讓人收殮了他們的屍骨，埋葬在後山，連墓碑都不能立。

他跪在墳前，雙手託著一根粗硬的荊條，遞給我:

「你打，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還手。」

我扔掉荊條，憤怒地扇了他幾十個耳光。

那段時間，我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他逆來順受，會把我砸掉的飯菜碗碟一聲不吭地撿起來，吩咐下人重新做一份。

他主動伺候我洗腳，我把水盆踢到他身上，讓他滾。

他抱住我的小腿，眼圈紅紅:

「夫人，求你，別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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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在折磨我，還是在折磨你自己?」

自從父母出事後，我一直茶飯不思，心緒不寧，就連葵水一直沒來也沒有察覺。

那次顧珩實在忍不住，要跟我親熱。

我從枕頭下抽出剪子，尖頭指著他，一臉決絕:

「顧珩，你要敢碰我，我們之間至少得死一個。」

顧珩沒有躲，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蘭雁，你這是要跟我徹底斷了嗎?」

我沒有說話。

他似有所悟地點點頭，頭也不回地走了。

4

沒過多久，顧珩帶回一個妙齡婦人和一個三歲的小男孩。

他說這些年對不起他們娘倆，把那個叫柳聞煙的婦人抬為姨娘，讓一直流落在外面的兒子認祖歸宗。

我算了算顧宗寶的年齡，柳聞煙應該是在我生芷寧的時候懷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