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清理師筆記_第6章 餓了就回來
餓了就回來。」
還有一個小本子，是老式的通訊錄
我翻開通訊錄。
裡面是手寫的姓名和電話號碼，字跡工整，明顯是老人一筆一筆記下來的。
大部分是親戚、鄰居、以前的同事。
但在最後一頁，我看見了一個單獨的記錄:
「小宇同學-張建國-0755-xxxxxxxx」
深圳的號碼。
號碼下面還有一行小字:「1998 年春節，小宇打電話時說的同學。」
我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
0755,深圳區號。
老人把它記下來，大概是想著如果聯絡不上兒子，可以透過他同學打聽。
但她最終沒有打。
或者打了，沒人接。
我看了看時間——晚上十點，不算太晚。
我拿起手機，撥了那個號碼。
嘟——嘟——
「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
意料之中。二十多年前的號碼，早就作廢了。
我放下手機，繼續翻通訊錄。
還有幾個標註著「小宇」相關的號碼:
「小宇大學室友-李明-027-xxxxxxxx」(武漢)
「小宇高中同學-王偉-本市號碼」
我一個個撥過去。
武漢那個停機了。
本市這個通了。
響了很久，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接起來:「喂?」
「您好，請問是王偉先生嗎?」
「是我，您哪位?」
「我叫林曉，是......」我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是受人委託，想打聽一個人。您認識趙小宇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趙小宇......你說老趙家那個?」
「對，建設路那邊的，他母親剛剛......去世了。」
又是一陣沉默。
「我知道,」他的聲音變得有些複雜,「前幾天看見訃告了。」
「我想聯絡他本人，但他電話打不通。您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這個......」王偉猶豫了,「我跟他也好多年沒聯絡了。上次見面還是......十幾年前了吧?他那時候從深圳回來過一次，找我借錢。
」
我心跳快了一拍:「借錢?」
「對，說是生意虧了，週轉不開。我當時也不寬裕，就借了他兩千。後來他說回深圳了，再後來就沒訊息了。」
「您知道他在深圳做什麼嗎?」
「不太清楚，換了好幾份工作吧。他......」王偉嘆了口氣,「其實混得不太好。當年上大學的時候我們都覺得他肯定能出人頭地，成績好，人也聰明。但出去這麼多年，好像一直不順。」
「他現在還在深圳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要不......」他想了想,「你要不問問李建軍?他跟小宇關係更好，以前是一個宿舍的。」
「您有他的聯絡方式嗎?」
「有，我給你發微信吧，你微信多少?」
十分鐘後，我加上了李建軍的微信。
他的頭像是一張全家福——他、妻子和兩個孩子，笑得很燦爛。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今天發的:「週末帶娃去遊樂園，累並快樂著。」
我發了條資訊過去:
「您好，我是王偉介紹的，想打聽一下趙小宇的訊息。」
對方很快回復:
「小宇?你找他幹什麼?」
「他母親剛去世，我受人委託想聯絡他。」
這次對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發來一條語音。
「小宇啊......我跟他也好幾年沒聯絡了。他手機號換了好多次，以前的都打不通。我最後一次見他，是......大概五年前了?他回來過一次，找我借錢。我問他怎麼了，他說在外面欠了債，日子過不下去了。」
「我當時借了他五千塊，他說很快還我，但到現在都沒還。我也沒催他，知道他不容易。」
「你問他在哪兒......我記得他說過在深圳龍華那邊，租了個城中村的房子，做快遞員。但這都好幾年前的事了，現在在不在那邊我也不知道。
」
「你要是真想找他，我可以試著問問我們那屆其他同學，看有沒有人知道。」
我回復:「麻煩您了。」
對方又發來一條:「不過說實話......小宇這人挺可憐的。當年上學的時候是我們班最有前途的，成績好，人聰明，老師都說他將來肯定能出息。結果......唉。」
我沒有再回復。
我盯著手機螢幕，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種感覺很複雜——像是一個拼圖，正在一點點被拼完整。
而拼出來的畫面，比我想象中的更加蒼涼。
接下來的兩天，我一邊處理其他工作，一邊持續追蹤小宇的線索。
李建軍很熱心，幫我在大學同學群裡問了一圈。
陸陸續續有人回覆:
「小宇啊，好多年沒見了。」
「聽說他在深圳，但混得不太好。」
「我前幾年在深圳出差，偶然在路邊看見個送外賣的，背影特別像他。但我沒敢上前確認......怕認錯了尷尬。」
「他媽去世了?我記得他媽對他期望特別高，當年逢人就說我兒子上了重點大學。唉......」
最有用的資訊來自一個叫劉洋的同學。他發了條長訊息:
「我三年前在深圳見過小宇一次。是在龍華一個城中村的小診所門口，我去那邊談業務，路過的時候看見他坐在臺階上抽菸。我叫了他一聲，他抬頭看見我，明顯愣了一下，好像不太想讓我認出來。」
「我們聊了幾句。他說在那邊做保安，身體不太好，經常失眠。我問他怎麼不回老家，他說......他說回不去了。」
「當時我看他的樣子，特別落魄。頭髮白了一半，人瘦得脫形，眼神也沒有以前那種神采了。
我想請他吃飯，他說不用，有事就走了。」
「我後來給他發過幾次微信，他都沒回。再後來，微信就顯示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把我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