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清理師筆記_第4章 相簿

凶宅清理師筆記發布時間:2026-05-05作者:我是噗噗噗噗噗現代懸疑腦洞驚悚

相簿、筆記本、日曆、還有樟木箱子裡的其他東西——一疊收據、幾封沒有寄出的信、一個裝著零碎物件的鐵皮盒。

我開啟鐵皮盒。

裡面是一些舊物:一塊褪色的手帕、一枚生鏽的徽章、幾張車票、一把鑰匙、幾顆紐扣。

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條,用橡皮筋綁在一疊人民幣上——大約兩千塊錢,都是舊版的五十和一百面額。

紙條上寫著:

「小宇,媽給你留的。餓了就回來。」

字跡很新。

可能是去年寫的,也可能是今年。

我拿起那幾封沒有寄出的信,抽出其中一封。信紙已經發黃,邊緣有些破損。

「小宇:

媽又夢見你了。你穿著小時候那件藍格子襯衫,站在門口叫媽。媽想摸摸你的頭,一摸就醒了。

媽知道你在外面忙,掙錢不容易。媽不怪你不回來。就是想問問你,冷不冷?吃得好不好?有沒有人照顧你?

今年你生日,媽還是給你做了糖醋排骨。就放在桌上。你要是哪天路過,記得回來吃一口。

媽等你。

1999 年 9 月 2 日」

第二封:

「小宇:

今年清明媽又去喊你了。算命的說,只要喊得夠多次,你就能聽見,就能記得回家的路。

媽知道你沒死。你就是丟了魂,忘了這個家。

媽會一直喊,喊到你回來。

2003 年」

第三封:

「小宇:

二十年了。

媽老了,腿腳不好了,跪不動了。

但媽還能喊。

只要媽還活著,就會一直喊你。

你聽得到的,對不對?

2017 年」

所有的信都沒有地址,沒有郵寄過的痕跡。

它們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寄出去而寫的。

它們只是一個老人的自我安慰——告訴自己,兒子還在某個地方,還能收到這些話。

我把信放回去,手指觸碰到信封的時候,感覺到某種刺骨的冰涼。

我想起客廳裡的那些鎮物——反掛的鏡子、張開的剪刀、桃木紅繩、符紙灰燼。

我站起身,走出臥室,重新審視整個房間。

那些鎮物在昏暗的光線裡看起來格外刺眼。

鏡子反掛——讓魂看不見出路。

剪刀開口——剪斷牽掛。

桃木紅繩——鎮壓不散的執念。

符紙焚燒——驅散不肯離去的呼喚。

這不是一個孝子在母親死後為她超度。

這是一個逃了二十七年的人,在最後一次回來時,試圖用盡所有方法——

讓母親的聲音永遠無法追上他。

我需要確認。

我快步走出房間,下樓,在單元門口找到了那個遛狗的老太太。她還在樓下,和另外幾個老人聊天。

看見我,她立刻迎上來:「弄完了?」

「還沒,我想問您幾個問題,」我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五零二的老人,她兒子......還活著嗎?」

幾個老人面面相覷。

「活著啊,」其中一個老頭接話,「聽說在南方,做生意,發了財。」

「他多久沒回來了?」

「哎呀,十幾二十年了吧,」遛狗老太太嘆氣,「他爸死的時候都沒回來。就趙桂芬一個人辦的後事。」

「他父親什麼時候去世的?」

「1997 年,」她想了想,「對,就是 97 年,那年發大水,老趙就是那時候沒的。」

1997 年。

筆記本開始記錄的那一年。

「後來呢?」我追問,「她兒子就再也沒回來過?」

「沒有,一次都沒有,」老太太搖搖頭,「趙桂芬天天盼著,過年過節就在門口站著等。有時候半夜我們還能聽見她在門口喊......喊她兒子名字。喊得......挺滲人的。」

「她喊什麼?」

老太太頓了頓,壓低聲音學了一句:

「小宇——回來吃飯了——」

我的後背猛地竄起一股寒意。

「她就這麼喊,一喊喊好多年,」老頭補充道,「開始我們還勸她,後來也就習慣了。老太太可憐,兒子不回來,自己又不肯認命,就......魔怔了。」

「那她去世之後,」我深吸一口氣,「有人來過嗎?她兒子?」

幾個老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來過,」遛狗老太太說,「就在報警前幾天。我晚上下樓倒垃圾,看見一個男人從五單元出來,四五十歲的樣子,走得特別急。」

「您確定是從五零二出來的?」

「確定。我當時聞見味兒了,那味兒......」她沒說下去,「我第二天就報警了。」

「那個人,」我又問,「您看清長什麼樣了嗎?」

「沒看清臉,但是......」她皺著眉回憶,「走路有點駝背,頭髮也禿了不少。看著挺憔悴的。」

照片裡那個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少年,二十八年過去,也該是這副模樣了。

他回來了。

在母親死後,在屍??開始腐爛、氣味開始擴散之後,他終於回來了。

他站在這個他二十八年沒踏進過的家門口。

他推開門,聞見那股無法忍受的氣味。

他看見了躺在床上的屍??。

他看見了牆上那些定格在他二十歲的照片。

他看見了那本寫滿了「小宇」的筆記本。

他看見了桌上擺著的、已經發黴的糖醋排骨。

他看見了門口為他留著的那雙拖鞋。

然後他做了什麼?

報警?痛哭?跪下懺悔?

都不是。

他拿出鏡子、剪刀、桃木、符紙,按照他能查到的所有方法,在這個房間裡佈下封鎖。

然後離開。

連屍??都沒有處理,連警察都沒有通知。

他只是佈下那些東西,然後逃走了。

就像二十八年來他一直在做的那樣。

逃。

我回到五零二。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又低了幾度。

我重新站在那些鎮物面前,這一次,我看懂了它們真正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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