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第一美人_第十章 問
問:「什麼不法營生,安狀元,說說看。」
這可把安狀元為難住了,他只得訥訥地說:「你不知道的好,總之,別來了,好不好?」
長公主差點笑出聲來,他還以為她是冰清玉潔的好姑娘呢。
是她一手打造的這個銷魂窟,她能不來嗎?
可她還想逗他,難得,遇上一個這樣,奇怪的傢伙。
「你不說,我就願意來。你告訴我了,我知道壞處了,就不來了。好不好?安狀元。」
她也學會說好不好了,對著安狀元。
安狀元皺著眉,斟酌了許久,「這是一個騙錢的地方,到處都是騙子。」
長公主想了想,安狀元也不是傻得徹底,她輕輕哦了一聲,又問:「那怎麼處置呢?」
安狀元說:「查封,扣押,財產充公。」
長公主撣了撣衣裳,沒有作聲,慢慢走了出去。
長公主生氣了?
他急忙跑上去,拉住她,「怎麼了?」
長公主嬌笑道:「安狀元,這家店,是我開的。」
安狀元擰緊了眉頭,他以為她在說笑。
可是長公主繼續笑著說下去:「安狀元,你要與我為敵?還是為友?」
她那雙燦燦的眼睛凝視著他,安狀元答不出話來。
長公主輕笑一聲,彷彿在笑自己,也彷彿在笑他:「我說過,你並不認識我。安狀元,我們,還是為敵吧。」
她說著,沉下眉眼,抬手撥開他捏住她袖口的手指。
深淵裡的人,懼怕陽光。
那隻會暴露一切陰暗,光明才是最殘忍的。
安狀元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他斂著眉眼,那雙乾淨的眼睛望著她,問:「你缺錢,對不對?」
狀元郎是靠實力考上的,看問題嘛,總是一針見血。
長公主淡淡一笑,偏頭看著他:「維持長公主的體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安狀元,你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她應該拂袖走的,為什麼還站在這裡,跟這個呆子瞎聊呢。
安狀元默了默,低著眉眼,不知在想什麼,隔了一會,抬頭對她鄭重說道,「我知道了。」
長公主以為事情有轉機,難道狀元郎,這麼好騙?
她笑吟吟問:「你不封南風別苑了嘛?」
她心情有些好,向他走近一步,很近地看著他。
安狀元還是那個安狀元,臉又隱約紅了,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垂下眼想看別處,可是一低眼,就見她胸前的大錦荷花被勒得鼓脹脹的,撐滿了,像盛夏開得正豔的模樣。
他的耳朵也燒了起來,只是強撐著,把眼飛向其他地方,看門也好,看桌也好,總之,不能看她。
「封,是要封的。」
長公主惱了,厲聲道:「說到底,你還是要跟我作對。」
「我不想跟你作對。」
長公主盛威之下,安狀元講話還是不緊不慢,溫溫柔柔的。
長公主哼道:「那你什麼意思?」
「這個營當不好,別做這個了,好不好?」
這位安狀元真是不可理喻,他憑什麼以為他一句好不好,就能說服人了,他憑什麼。
長公主被他慪到了,手負到背上去,來回踱步,走幾步,就回過頭來,拿手指頭點住他,手尖顫了幾下,竟然說不出半句話。
安狀元垂著手,眉眼乖順,渾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只是等她說話,他甚至都不知道這應該叫作長公主的訓話,說和訓,是截然不同的。
長公主氣極反笑,搖了搖頭:「我問你,這個營當,怎麼不好,有買有賣,大家各取所需,這怎麼不好,我沒搶沒偷沒殺人,怎麼不好,你說說看,你要是能說服我,我就不幹了。你要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你只要動手封我的店,我就動手殺了你,你信不信?」
安狀元沒把她張牙舞爪的威脅聽進去,仍然溫溫柔柔,娓娓道來:「長公主,存在並不等於合理,或許,有需求的一方誠實反映了他們的意願,那供給方,不見得建立在公平和自願的前提上。」
長公主彷彿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笑起來,又直接打斷了他:「安狀元,我們南風別苑,可是很多人擠破腦袋想進來的,在這裡,一個月他們就掙到一輩子的錢了。你說,他們不自願?難道是我拿著刀架在他們脖子上面,叫他們來的嗎?
安狀元啊安狀元,你不識人間疾苦,你站在朗朗乾坤之下,你怎麼可能知道,有些人為了活著,什麼都可以賣,說什麼自願,命都要沒有了,還有得選嗎?不過是一副軀殼、一張臉皮、一份尊嚴,沼澤中的人,為了活下去,什麼都可以捨棄的。」
蒼老的晴空,偶然掠過一隻白鴿。
日光落在畫樓飛簷上。
安靜極了。
長公主頓住了,她瘋了嗎?跟一個初出茅廬的狀元郎講道理。
她在浪費生命。
他靜靜地看著她,彷彿透過她的眼睛,看見那些不為人知的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