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第一美人_第九章 百足之蟲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該對季臨淵施壓了。
如果不是他總說她不成氣候,就不至於叫她在眼皮底下慢慢壯大起來。
小皇帝下令,近來永安城多有敗壞民風不法營當,特令御史大人徹查。
季氏一族去查,長公主一派極力反對,最後,選了哪個黨派都不靠的,中立的御史大人,初出茅廬的安狀元去趟這出渾水。
安狀元就這樣,被安排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南風別苑很快被包圍了。
安狀元領著一隊兵馬,手持火把,佩戴兵械,颯然闖進去。
安狀元雖初出茅廬,做事有章法,一令之下,一鍋端,在場一干人等抱頭面壁跪下,痛哭流涕,悔之晚矣,其中不乏名流貴族。士兵盤詰,核對戶籍,錄證詞,拿贓銀,對數目,一切很順利,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一兵來請示:頂樓上,有一屋鎖著,據說,是長公主在內休息。
安狀元愣了愣,雷厲風行的章法落了破綻,說話也亂了方寸,「長,長公主?」
他把士兵叫回來,「都不準去打擾長公主,本官自己去請。」
安狀元走到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剛抬手要敲門,手懸在半空,撤回來,扯直衣領,理了理官服,袖口有很細微的褶皺,他仔細抻了抻,方輕輕敲了門。
沒人答應他。
他暗覺納悶,又鼓足勇氣,輕聲喊:「長公主?」
仍無人應他。
門縫裡鑽出來白色煙霧,安狀元臉都唬白了。
當下自己就撞開了門,闖了進去。
進去,是另一個昏昏世界,一個煙霧繚繞的世界,誰在岸邊,撩撥水,凌凌的水聲。
窗戶正對著門,門一開,乍冷的風從四面八方呼嘯著灌進來,重重疊疊白色輕紗此起彼伏,似掀翻水浪,安狀元一路撥開煙霧、輕紗,見到了長公主。
正在沐浴的長公主。
她光裸著背脊,水欲遮半掩地籠著朦朦朧朧的胸乳,看不清,只是波浪起伏,綿延,在水下一晃一晃地,晃得像圓月,託在雲影裡的,圓月。
長公主雙手交疊著,疊在桶沿邊,下巴擱在手上,一雙眼水霧朦朧,安靜地看著闖進來的安狀元,沒有笑,也沒有說話。
他像一束陽光,闖進來,就把煙霧都驅散了。
安狀元站在那,如箭穿雁嘴,鉤搭魚鰓,他說不出半句話,腦子裡嗡嗡的。
要等這位安狀元說話,可能水都要涼透了。
長公主終於先說話了。
「呆子。」
安狀元那個被雷擊中的勁兒,才緩過來。
他迅速轉過身去,閉上眼,心跳如鼓擂,震得耳朵都要聾了,瘋掉了。
可還聽得分明,長公主從水裡站起來了,水嘩啦啦的,甚至有一些,濺到他手背上了。
那是燙人的水。
又是窸窸簌簌的穿衣聲,安狀元控制不去想,可是水光中的圓月,水霧下的眼睛,都在望著他。
他試圖壓住那些活色生香的畫面,在心裡念起書來:
「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
「安狀元……..把外衣遞給我。」
她的外衣,掛在他的眼前。
他哪裡還記得住書中的教誨,就聽她的話,走上前去取。
那漂浮著的香氣,不由分說地,一下子把他包圍了。
他閉著眼,不敢回身,往長公主方向倒退著走,心算著差不多了,遞過去。
長公主在他身後輕聲笑了起來,接了過去。
她一邊穿衣服,一邊同他說話,「安狀元,你熱嗎?」
安狀元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長公主又低聲說:「可是你的指尖,很燙。」
安狀元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長公主又問:「你來這做什麼?」
長公主明知故問,可安狀元哪裡知道,他認真回答她:「南風別苑做不法營生,我來查辦的,你以後別來了,這裡不是好地方。」
長公主穿好衣服了,慢慢踱步走到他眼前,才看清楚這會他還閉著眼。
真是個呆子。
她把他遮眼的手撥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