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有一點愛你_第10章 程漸心頭一顫
程漸心頭一顫:「他有女兒嗎?」
樓下眼睛一亮:「有啊有啊，小夥子，你們是她同學嗎?」
「造孽啊!前兩天還聽見那死鬼打女兒，小姑娘兩天沒見出門了，你們要進去看看不?」
屈彥問:「怎麼進?」
樓下作勢踢踢腳，壓低聲音給他出主意。
「踹門啊，或者，你們要開鎖公司電話嗎?」
她就要摸兜開手機去找號碼。
程漸的煩躁壓抑到了極致，沒等她找。
退開兩步，使勁踹了幾腳門。
屈彥本想幫忙，看他那架勢，怕被誤傷，趕忙退到了臺階下。
門板再受了幾次重擊之後，終於「砰」地一聲被踹開。
程漸二話沒說衝了進去。
這屋子簡陋得嚇人。
木槿窩在角落的地板上，床就在邊上，但她甚至沒能爬上去。
她臉上身上青紫遍佈，血色都差點褪盡。
不知道看沒看清他們，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怎麼牛馬死前的走馬燈裡還有老闆?」
屈彥沒忍住笑了一聲。
但程漸抱人下樓衝進醫院一氣呵成，全程臉上沒表情。
把木槿送到醫生手上後。
程漸才發現，自己手心都是汗。
心口還攥著，後怕感後知後覺到來。
再來晚一步——木槿就死了。
他手指搭在醫院長椅的扶手上，噔噔噔敲個不停。
屈彥被吵走了。
程漸閉著眼，開始盤迴憶。
——我媽死了，我爸賭博，我沒爺沒奶，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少爺你真是太聰明了，我家裡人真的不給我飯吃!
——你收下我，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少爺，你倒下了我可怎麼辦。
——少爺，餓不餓?要不要吃飯?
——你要是不收我，我待會兒就去找棵歪脖子樹吊死!
他覺得她市儈諂媚，滿嘴胡說八道。
可是現在才發現，至今為止......她沒跟他說過一句假話。
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程漸手罩著眼睛，呼了口發顫的氣。
按住太陽穴。
頭疼。
煩躁無法紓解，程漸甚至有點恨木槿。
為什麼這麼柔弱，被打了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為什麼他就在身邊，她卻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求。
為什麼苦痛吞著咬著，裹血嚥下，窩窩囊囊當個受氣包。
為什麼讓他的心口攥得發痛，她卻還能一臉無辜地說:「你給了我飯吃啊。」
不夠。
不夠。
不夠!
他湊近她，看著她，逼著她開口求他。
救護車刺耳的警報聲裡，她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
「程漸。」
——原來她說這兩個字時，是這種語調。
緊攥的心臟忽地鬆懈，在??腔裡造反似的狂跳。
他站起身，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木權出奇地好打發，找些人打一頓，再給點錢，他就感恩戴德地跑了。
只是木槿還是沒向程漸要過錢。
他給她，她說要現金，他給現金，她卻兩三百兩三百地收。
問她為什麼，木槿嘿嘿一笑:「我怕你要我還。」
他生氣:「還個屁!程家子孫揮霍到十八代以後，也用不上你這點錢。」
她雙手握拳，眼睛亮晶晶看著他:「哇，少爺，你家真的好有錢啊!」
表情何其真心，但一轉頭，她依舊兩三百兩三百地收。
程漸徹底沒了脾氣。
他發現，自己在木槿面前，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心情不好，打算逃晚自習。
看著一堂課都不落的木槿，那種惡趣味又來了。
他拉著木槿逃了課。
天上星辰密佈，他拿著從屈彥那要來的鑰匙，領著木槿上了觀星樓。
他調整天文望遠鏡角度，打算找到北極星，讓木槿開開眼。
「少爺。」
她突然喊他。
程漸依舊懟著目鏡搜尋:「怎麼?」
她嘿嘿兩聲，不說話了。
「少爺。」
她又喊他。
程漸抽空瞥了她一眼:「幹嘛?」
她依舊傻笑兩聲，沒講話。
一股燥熱莫名攀上程漸心頭，他感覺頭皮都在發緊。
望遠鏡怎麼調都調不到合適的角度，他有點焦慮。
就在這時，他聽見旁邊的人突然小聲又鄭重地喊他。
「程漸。」
程漸愣住。
轉頭，看向了她。
她眸中盛滿星光，眼角眉梢都是笑。
??腔劇烈跳動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幾乎要摧毀他的理智。
她的眼神突然滑向他身後的星空，驚喜:「北極星在那!」
程漸愣愣順著她眸光映照的方向看去。
漫天星斗中，北極星燦燦生輝。
「程哥，你是不是喜歡木槿?」
屈彥問得猝不及防，程漸僵住，一時沒能回答。
旁邊的起鬨聲早已此起彼伏。
「啊......不會吧，程哥喜歡......木槿?」
「木槿嗎?」那人狠狠拍了一掌屈彥。
「屈彥你什麼意思，程哥怎麼會喜歡這種人!」
「對啊老屈，你現在，玩笑開得越來越沒輕沒重了!」
「木槿那低三下四的樣子，你覺得他當得了我們嫂子嗎!」
......
程漸抬眼看向遠處。
木槿正拎著一袋飲料小跑過來。
人還沒到，諂媚的笑就已經掛上了臉。
依舊是這副姿態。
他嗤笑一聲:「是啊，我怎麼會喜歡這樣的人?」
話一齣口，氣也跟著竄了上來。
看向猶在笑嘻嘻的罪魁禍首屈彥，他冷冷一笑，一字一頓。
「我喜歡的，明明是......林璇。」
屈彥臉上的笑僵住，落下。
屈彥不笑了。
「程漸你什麼意思?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麼?」程漸冷著臉:「你追不上的人，我不一定追不上。」
屈彥之前告訴過程漸，木槿好像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