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有一點愛你_第8章 視頻里是我作為大學畢業生代表的發言
」
影片裡是我作為大學畢業生代表的發言。
不知道被誰拍到了網上，熱度居然還挺高。
「雖然我討厭程漸，但實話實說，你爸這次找到你，應該跟他沒什麼關係，多半是刷到了這個。」
「程漸雖然混蛋，但也不至於壞到這個地步。」
「哦對了。」她點開評論區:「下面還有人發你那個男朋友呢。」
我翻了翻評論，一水兒的誇獎，但熱評第一 po 的是張顧存的圖。
文字:【誰懂啊中大上一屆的畢業生代表也很絕!】
回覆熱度第一是:【窩巢這倆人!我都要磕起來了!原來我沒上中大是因為他們卡顏!】
熱度第二是:【磕 CP 的別想了，我知道他，校草顧存，就他大學時期對追求者的態度來看，我覺得他是 gay。】
熱度第三是:【哈哈你們猜我在華大看見了什麼?】
有張高畫質配圖，是我頭戴鴨舌帽，牽著顧存的衣袖走在路上的場景。
【二樓臉疼不?】
【二樓臉疼不+1】
【細節華大。】
【跟你們這些學習好的拼了!】
......
有一條評論淹在人潮裡。
【沒人覺得照片裡的女生很像博主影片裡的嗎?】
點贊越來越多。
林璇離開之前，給了我一封信。
「這是?」
「這是......」林璇看著我，狡黠一笑:「遲到了四年的回信。」
「?」
我疑惑地抬頭看她，她卻沒再解釋，揮揮手，轉身離開。
「跟程漸好好談談吧，有些事，說開了才會徹底甘心。」
目光垂落在手中的信封上。
我覺得，我和程漸是時候好好談談了。
22
程漸坐下來的頭五分鐘，我們誰都沒說話。
依舊是我先打破沉默。
「這次謝謝你，你幫我的實在太多，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了。
」
「回到我身邊。」程漸面無表情應聲。
「為什麼?」這次我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看著他問:「為什麼非要我回到你身邊?」
他被問住了，似乎也是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
「我習慣你在。」
「習慣?......不對。」我盯著他:「程漸，這個答案不對。」
程漸猝然抬眼看向我，有些錯愕。
我嘆了口氣:「但是其餘答案，我也不想再聽。」
我累了。
不想再演來演去，似是而非地跟誰打啞謎。
「為什麼?」
「因為我和你，曾經也只是僱傭關係。」
我無聲笑笑:「少爺，十幾歲的年紀，真的是人自尊心最重的時候。」
我把自尊典當，換取了讓我生存下來的機遇。
「少爺，我永遠感激你給我典當的機會。」
在純粹的僱傭關係下，比之我所獲得的，那些羞辱和捉弄，真的無足輕重。
「可是程漸，你現在又在做什麼呢?」
要告訴我，你一直對我有情?
要告訴我，喜歡我，也能放任身邊的人欺負我?
以感情為前提，那些幫助將被無限弱化，變得理所當然，而我會怪你。
「程漸，你救過我的命，我不想怪你，那會顯得我很卑鄙。」
「所以......」眼淚砸在紗布上，我呼吸發顫:「別說。」
什麼都別說。
讓我們開開心心結束這段僱傭關係。
揮揮手，各自去過喜歡的生活。
「那你呢?」程漸喉結微動，聲音發啞:「你有沒有一點......喜歡過我?」
「重要嗎?」
「重要。」
我抹掉了眼淚，朝他綻開一笑，很想問他:
程漸，你知道吊橋效應嗎?
在我被打了一頓，關在家裡，沒了心氣靜靜等死的時候。
踹門而入的程漸是身披聖光的。
我看著他啊，在救護車的警報聲裡問我:
「木槿。
你現在，希望我做什麼?」
那一瞬間，我分不清心跳和警報。
突然想讓他抱一抱我。
我看著他啊，說去醫院樓下給我買吃的，卻遲遲沒回來。
我以為他迷了路，下樓找。
卻看見他站在路燈下掰一根火腿腸喂流浪貓。
邊扔邊罵:「吃吧!」
「我貓毛過敏，可不會養你。」
「別哼哼唧唧的，撒嬌也沒用。」
「嘖，真是麻煩!待著別動，我找個人來接你，他家能養。」
「別蹭我褲管，你還想要我?哼，眼光雖行，但不知好歹。」
我看著他啊，明明傲嬌得要命，聽到罵聲會黑臉，聽見誇獎會偷偷開心。
善心氾濫卻總擺出惡狠狠的表情，偏要裝作一副萬事不在乎的死樣子。
我看著他啊，心想，這個人......他為什麼這麼可愛?
極其偶爾的時候，他注意到視線，會轉過頭，狀似不滿地問:
「木槿，你在想什麼呢?盯著這邊發這麼久呆。」
「沒什麼。」
其實我在想......或許不止是喜歡。
——我應該有一點愛你。
23
但是彼時我一窮二白，唯一能賣得上錢的，只剩二兩自尊。
不能為了愛，連自尊都不要了啊......
於是我只能，一點一點，用自尊。
把愛磨平。
但最終這些我都沒告訴程漸，只笑著說。
「誰喜歡被欺負呢?」
程漸別過臉，一滴淚自下顎墜在膝上，沒入黑色裡沒了蹤影。
他突然伸手，緊緊攥住了我的掌心。
「如果我說，永遠不會再讓人欺負你了......」
「哪有什麼永遠。」這次，只輕輕一推，我就拂開了他的手。
「你過去那麼喜歡林璇，卻能因為對我的習慣拋棄了對她的喜歡，以後又會為了習慣誰而拋棄誰呢?」
「但是程漸，我不答應，不是因為怕被拋棄......」
我看著他，坦蕩地笑。
「僅僅是我不喜歡你而已。」
這一次，他抓住了落下的刀刃，再一次制止了我人生的崩塌。
但是吊橋效應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