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有一點愛你_第4章 純裝
純裝。
但真稀奇。
這個裝逼大少爺......他救了我的命哎。
——他真的救了我的命。
8
窗簾外的燈光伴著車軲轆轉動明明滅滅。
南下的火車臥鋪上，我枕著胳膊遲遲沒閉眼。
過往從回憶裡溜過，是非糾纏不清。
很久後，我輕輕笑了一聲。
——除此以外，再無置評。
9
入學中大，軍訓，和室友打成一片。
夏日的夜晚，風裡也泛著熱。
室友們嬉笑打鬧，攛掇著誰給高冷校草送情書。
室友向暖說，寫了也不敢送。
「這有什麼，我幫你送。」我笑著搭話。
「我有經驗，沒臉沒皮跟著送，總有一天他會收下。」
向暖卻手一揮。
「如果我的愛情要用你的臉面去換，那他顧存算個屁!」
放完豪言，她把腦袋懟上了我肩膀，淚眼汪汪。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阿槿待我情。」
「阿槿，咱們學校也就你的美貌能和顧存分庭抗禮，不如咱們搞姬......」
聽了玩笑，室友們鬧作一團，我卻愣了愣。
「阿槿，好好的你哭什麼?」
她們手忙腳亂拿紙巾擦上我的臉頰，嚇得差點聯手把我抬回去。
我胡亂擦了把臉，破涕為笑。
「沒什麼。」
就是被人顧及臉面的感覺，好稀奇。
不用害怕隨時會落下的巴掌，不用憂慮一日三餐，也不用擔心事做到一半被人使喚。
這麼正常的生活，好稀奇。
10
大學過得忙碌又充實。
大三下學期，我在一位同校學長引薦下和華大相關專業碩導聯絡上。
暑期夏令營後，我與碩導雙向選擇，順利保研華大。
入學碰面之後，才知道那位一直線上指點我的顧姓學長，竟然是顧存。
眾所周知，校草很受矚目，專業第一也是風雲人物。
而顧存是校草+專業第一的恐怖存在。
他在校時，中大男生之間流傳著一句話。
「寧可曠課，不遇顧存。」
但凡他選的課，整個教室都被女生坐得滿滿當當。
甚至很多人課沒選上，美其名曰「敬仰老師，蹭課學習」,實則是為了看顧存。
以前聽向暖說他為人高冷疏離，不喜歡和人打交道。
無數前赴後繼的少女都吃了他的閉門羹。
而我這個和他幾乎面都沒碰上過的同校......
前腳嚷著要代送情書，成為他拒之門外的千萬少女之一。
後腳就奇蹟般地和他成了同門師兄妹。
知道這個訊息後，向暖在群語音裡尖叫了整整一分鐘。
最後十分痛心地說。
「這近水樓臺的關係，不趁勢實在太可惜了，可是我都有男朋友了嗚嗚嗚。」
假哭兩聲，她突然話頭一轉，出了個餿主意。
「要不阿槿，你替我跟他談吧!」
她越說越覺得對頭:「我吃不到的，姐妹能吃到也好啊!」
「不吃太可惜了，不吃真的太可惜了!」
我:「......」
不愧是好姐妹，主打一個「有福同享」。
11
顧存並不如傳言那樣難相處，反倒很溫柔隨和。
在華大初次見面，認出顧存時，我腦袋懵了一會兒。
沒反應過來他就是線上那位顧學長，還傻呵呵自我介紹。
「師兄你好，我叫木槿，咱們本科同校，沒想到在這還能遇見，哈哈。」
他愣了愣，隨即挽起了笑，嗓音像裹著清風。
「木槿，是生生不息的花。」
「給你取名字的人一定很愛你。」
說著他伸出手:「你好，木槿，我叫顧存。」
「網名......」他頓了頓，眉眼一彎，笑得特溫柔:「生生不息。」
我的腦子在那零點零一秒裡飛轉。
「顧存是顧學長」以及「顧存說木槿是生生不息的花」以及「顧學長網名叫生生不息」的資訊在我腦子裡打架。
勝負難分。
最後，我乾乾一笑:「哈哈，師兄你真厲害，我的小名正好叫「生生」,我媽取的。」
從沒告訴過外人的小名。
嘴一快，就被我這麼沒頭沒腦地，說給了初次碰面的人聽。
然後我成功痛失大名。
整個師門都開始喊我「生生」。
不過,「罪魁禍首」顧存卻讓人一點都討厭不起來。
他熱心又耐心，人際交往的分寸把握得剛剛好。
和他相處簡直如沐春風，這樣的人，在一起肯定也不賴。
想起向暖那荒謬的提議，我後知後覺感到心動。
但我看看顧存那張臉，再看看總和我們在實驗樓外「偶遇」的那些熟面孔。
覺得向暖還是太看得起我了。
這好東西吧，也不是想吃就能吃上的。
12
搞不到男人就搞錢。
我利用閒暇時間接了份家教。
時薪高得像是詐騙。
但看著對方給的豪宅公寓的地址，我默默放下心。
如果騙子花這麼大成本就為了騙我這個窮學生，那我也認了。
事實證明——
我認得太早了。
「幹得真漂亮，木槿。」
熟悉的聲線從記憶裡剖出，我下意識一顫。
抬眼。
面前的人受時光眷顧，篆刻得愈發英雋。
他背靠單人沙發，微微抬頭看著我，指尖在皮質扶手上一下一下輕點。
「藏了四年，玩兒夠了嗎?」
我的心臟狠狠震了一下，手腳在一瞬間僵住。
那人散漫地站了起來，靠近。
雙手踹在褲兜裡，微微傾身，和我四目相對。
「還認不認得——我是誰?」
他依舊是這種做派，語氣姿態都十足相似。
可骨子裡那種「裝」的成分消失得一乾二淨。
沉鬱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以至於我扯著嘴角都笑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