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有一點愛你_第5章 少爺
「......少爺。」
我無意識後撤一步，卻被茶几絆了一腳。
程漸一把攥住我的手臂，把我扶穩，卻錮得我生疼。
目光落在幾乎要陷進我肌膚的五指上。
程漸忽地鬆開手，轉身坐回了沙發上。
「怎麼還這麼毛躁。」
壓迫感消失，僅憑這一句，他就找回了過去的熟稔。
「這麼怕我找你算賬，當初還跑得那麼利索。」
我還僵站在原地，思緒得到一絲喘息之機，腦子已經開始天人交戰。
程漸不是出國唸書了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又是什麼意思?找我問罪?
13
我打算故技重施，像過去一樣先哭為敬。
不管是非對錯，先把可憐的姿態賣足。
但掐了自己掌心幾下，怎麼都擠不出眼淚。
完了，時運則存，不用則亡。
太久沒哭，眼生了。
我乾乾擠出一絲笑。
「當，當初，不是少爺你讓我滾嗎，我...我只是......」
看見程漸越來越冷的臉色，我剩下的話活生生打了個彎。
「自作主張!」
「我私心怕影響少爺和林璇的感情，所以自以為是地離開了。」
我扯著嘴角，讓笑儘量真誠些。
「你們倆現在還好嗎，怎麼......突然回國了?」
誰知道這話觸了什麼雷，程漸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我們根本......」
——嘟嘟嘟!
兜裡的手機瘋狂震動，打斷了他的話。
我手忙腳亂摸出手機，來電顯示:顧存。
簡直是救星般的來電!
顧存本意是和我確認幾個實驗資料，但敏銳察覺出我的不對勁。
「方便問你在哪嗎?」
我打著哈哈，說我來家教了。
「有人身安全問題?」
「沒有沒有。」
「那有為難的地方?」
我沒答話，他頓時瞭然。
「藉著這通電話離開。
」
「說我要找你回來做實驗。」
別的不說，現在我只想跪下給顧存磕一個。
我沒掛電話，看了眼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的程漸。
連連抱歉:「我師兄實驗出了點問題，急需我趕回去幫忙。」
程漸冷聲:「木槿。」
我抓起挎包就往外跑。
「那個，很急，有機會再聊，拜拜。」
三十六計走為上。
程漸太兇，我先避其鋒芒。
14
高薪家教成了一場空，不但搭進去車費，還招來個大爺。
程漸加我微信好友，我咬咬牙，直接裝瞎略過。
介紹人後來又聯絡我，想讓我過去。
被我拉黑刪除一條龍。
開始幾天，我走在路上都狗狗祟祟，生怕一個不小心被程漸打擊報復。
畢竟當初，我確實有「捲款跑路」那味兒。
好在我有先見之明，收的都是現金。
想抓我把柄，沒那麼容易!
上次的事，那通電話過後，顧存一個字都沒問。
但看我每走兩步就有意放緩速度，窩在他背後，把他當人形盾牌使，有點擔憂。
「你是得罪了什麼人嗎?」
我被他的推測準確度震驚了一秒。
「我前老闆。」我有苦難言:「高中時期吃了他一點飯，拿了他一點錢。」
「他現在找過來，貌似想要回去。」
「老闆?」顧存一愣:「兼職嗎?」
「呃......也可以這麼說吧。」
如果舔狗也算一種職業的話。
「多少?」
「啊?」
顧存重複:「你欠他多少錢?」
我猶豫了一下:「前前後後十幾萬吧。」
「這錢我可以給你，就當是科研經費。」
顧存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給我十幾塊。
「把錢還了，免得對方再來糾纏。」
我連忙擺手:「錢我有。」
去中大的第一年我就拿了獎學金，加上各種兼職外快。
到現在為止，當初程漸給我的錢不但一分沒少，反而還多出了很多。
「問題是，他現在貌似正在氣頭上，我先躲躲為妙。」
我明顯感覺到，程漸已經不是高中那個外強中乾的裝逼大少了。
我有點看不透他。
「生生。」
「嗯?」
顧存停下腳步，轉過身，難得凝重。
「我無意窺探你的過去，但你如果需要幫助，請一定，一定告知我。」
他認真看著我:「遇事一個人扛著，固然坦蕩。」
「但在條件允許下，適當借勢，利用資源，並不是一種虧欠。」
我怔住。
顧存從揹包裡拿出個鴨舌帽，輕輕給我戴上。
寬大的帽簷立刻把我的臉罩在了陰影下。
他把衣袖遞到我手心，任我攥著，接著往實驗室走。
「如果實在害怕......」顧存頓了頓，補充:「你可以牽我的手。」
亦步亦趨跟了段路，我拽著他的袖子停了下來。
「師兄。」
顧存停步，轉身。
我低著頭，抿了抿唇，終於開口。
「可以請你陪我一起去還錢嗎?」
說實話，我現在有點怵程漸。
我總覺得，他心裡有一股莫名的鬱氣。
壓抑已久，就等著哪個倒黴蛋撞上槍口。
並且我有強烈的直覺，那個倒黴蛋——
十有八九就是我。
15
我透過了程漸的好友申請，約他見面。
賓利停在校門口。
我坐進後排時，司機自覺下了車。
顧存則抱著胳膊，毫不客氣地倚在了前車門外。
遞過去的銀行卡差點被程漸捏斷。
「木槿，你覺得我來找你，就是為了這點錢?」
「......」
嫌錢不夠?
忍著肉痛，我試探開口:「要不......利息我再加點兒?」
——啪。
銀行卡終於在他手裡折成了兩半。
「車外的人是誰?」
「?」我瞥了眼顧存:「師兄。
」
「只是師兄?」
「目前只是。」
「目前?」
「嗯，我挺喜歡他的......」
我摸了摸鼻子，心虛地許願:「以後也可能是男朋友。」
程漸臉黑了:「我不準。」
「跟你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