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有一點愛你_第12章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
「木槿,是生生不息的花。」
程漸愣住。
又聽那邊繼續。
「......她的小名叫生生。」
電話結束通話。
程漸坐在病床邊,一動不動看著木槿。
她臉色有點蒼白,額頭浮著一層虛汗,似乎在經歷夢魘。
他靠近,指尖有點顫抖,抓著她的手,放進了自己掌心。
輕輕地拍擊。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程漸看著她,明明她在眼前,自己心臟的疼痛卻絲毫不得緩解。
他無比清楚地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有資格陪在她身邊。
情緒如潮水上湧,只需他懈點力氣,就要噴湧而出。
他緩慢起身。
靠近。
輕緩而虔誠地,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一滴淚砸在她臉上,他伸手去拂。
卻沒能抵住鼻酸,落下更多。
他把頭輕輕抵在她肩窩,顫抖著,壓抑著,痛哭。
他活到現在,混蛋的事做了不計其數。
最不後悔的,大概是用這種卑劣的方式。
偷得了她一個吻。
讓他擁有力氣。
去看她在別人懷裡宣洩情緒。
去聽她笑著講過去。
去品味她給的答案:「我僅僅是不喜歡你而已。」
她說:「誰喜歡被欺負呢?」
是啊,程漸這個混蛋......
怎麼就欺負她了呢?
番外:林璇
屈彥是個賤人。
說了沒心思談談情說愛,還纏我個不停。
程漸也是個賤人。
他出現後,屈彥都顯得沒那麼賤了。
有時候,我很想戳著這些人的腦門子問問他們——
懂不懂什麼叫特招生?
特招生——特指成績優異但家、庭、貧、困的那種學、生!
我舉全家之力來盛京唸書,你要跟我談感情?
有病!
雖然收情書的是我,但我總有種被戲耍的憋屈。
誰他爹的要跟你們玩愛情遊戲!
有時候真想讓那些人排著隊,挨個巴掌甩過去。
但我不能。
因為會崩人設。
我拒人千里之外時已經有很多人愛了。
要是加上 S 型,追我的人不得更多,我還怎麼專心念書!
煩死了!
程漸這個賤人。
頭兩年,我作為優秀學生講話沒有十次也有八九次。
他從來無動於衷。
到高三就突然冒出來,說對我情根深種了?
有病!
這不明擺著嫉妒我成績好,想影響我學習!
裝逼男,拽得二五八萬,以為人人都像木槿那樣喜歡他呢!
——木槿是個眼瞎的。
起初我以為她自甘墮落,不學習就算了,還想幫別人影響我學習。
同為特招生,怎麼這麼不爭氣!!!
現在要小錢,以後還怎麼賺大錢!
直到我收了程漸的情書——木槿代筆版。
信裡沒一個情字,倒是暗暗勸解居多。
信的末尾說,【願你:於浩歌狂熱之際中;於天上看見深淵。於一切眼中看見無所有;於無所希望中得救。】
文字是執筆者內心的對映,粉飾得再完美,筆觸間依舊會洩露。
後來見到程漸,我給了他一個好臉。
捏著嗓子:「程漸,你的信裡,魯迅先生那句話,我很喜歡。」
程漸一臉懵。
我就知道!
是他寫的才有鬼!絕對是木槿寫的!
於是我笑眯眯看向木槿:「木槿,謝謝你送的信。」
後來她給的信,我一封不落地珍藏著。
文字之中,我彷彿窺見了她這個人的內心。
她在痛苦,在掙扎,在淤泥中渴求天光。
——她從沒自我放棄。
她在信中引用了弗里德里希·尼采話。
【一個人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種生活。
】
她在為誰而活?又為此忍受著怎樣的生活呢?
她借夏洛蒂·勃朗特之口勸解我,也是宣洩自我。
【我越是孤獨,越是沒有朋友,越是沒有支援,我就得越尊重我自己。】
我們是同路人,是不曾徹夜長談的朋友。
除了她眼瞎喜歡程漸,我對她沒別的不滿。
程漸那麼使喚她,縱容身邊的狐朋狗友嘲笑她捉弄她。
她看向他的時候,眼中依舊星光閃爍。
賤男人,他憑什麼?!
好在程漸這個狗東西,自己喜歡誰都不知道,還跑來噁心我。
哼哼,被你們這些該死的資本家戲弄這麼久,且看我的回擊吧!
不就是情書嗎?
我收!我收!我收收收!
哎喲喲,程漸這小子,沒看見木槿瞅他那失望的眼神啊。
不就是感情嗎?
我要!我要!我統統要!
程漸還擱那裝憂鬱呢,可勁折騰吧,到時候有你受的!
愛而不自知的傻逼!
高考前,我美滋滋找到木槿。
「木槿,你打算去哪所學校?」
木槿搖搖頭:「我這成績,哪有得選。」
「如果無關成績呢,你喜歡哪所學校?」
她不說話,我盯著她的眼睛,開始點兵點將。
「京大?」
她沉默。
「華大?」
她眸光微轉。
哦,華大啊。
那就好,我正好也想去。
就木槿畢業前夕的信來看,我覺得她壓抑已久,就等著高考後跑路了。
雖然程漸暫時被我牽制住了,但保不齊他會反悔。
於是我找到了屈彥。
故意假裝沒看到木槿,求他辦事兒。
「能不能讓你爸把咱們這屆畢業生去向封存了?」
屈彥懵頭懵腦:「啊?為什麼?這不好辦啊。」
「有什麼不好辦的,你們貴族學校封下訊息,不是很正常嘛!」
屈彥摸摸頭:「倒也有這個先例,但是阿璇你要這個幹嘛。」
話多!
我湊近這對我情根深種的小子,悄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