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心上雪:和男神一起穿成寵文女配》_第六十一章 鮮血濺落在空氣里
鮮血濺落在空氣裡,沈琅渾身的血液都好像被凍結了。凜冽的海風拂過耳畔,帶著鹹溼的腥氣。鋪天蓋地的絕望與茫然湧上,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只差了五秒。
這五秒,賀歸雪被刺了一刀,然後從懸崖落向大海。
他的人生,再也不可能邁過這五秒。
「沈先生。」
不知過了多久,水璇的聲音忽然在上方響起。沈琅抬起眼,從她清澈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水璇的眼底有難過的神色浮起,似乎已經覺察一切。
她問他:「沈先生,她叫什麼名字呢?」
沈琅怔怔地看著她,好半天才艱澀地吐出三個字:「……賀歸雪。」
「賀歸雪。」她喃喃地重複了一遍,沉默半晌,忽然道,「沈先生,你有沒有想過,你是怎麼回來的,或許……她就能怎麼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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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睜開眼睛時,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醫院?
我皺了皺眉,發覺本來中了一刀的肩膀處竟然沒有疼痛感,只是後背肩頸處久違地痠疼,像是伏案工作太久後的頸椎不適。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我咬著嘴唇摸了摸肩膀,果然,我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
無邊的恐慌水草般從心底長上來,我坐起身,發現床邊坐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是我所在專案組的組長。
見我醒來,組長鬆了口氣,神情卻嚴厲起來:「賀歸雪,公司可沒虧待過你們。下次身體不舒服,及時請假,不要非等到暈了再來醫院,知道嗎?」
「……知道了。」
他站起身來:「行了,你休息吧。明天別忘了來公司加班,專案進度再三延後,還不是讓你們這群人害的,現在的年輕人啊……」
他一邊搖頭感嘆著,一邊轉身出了門,我躺在床上,並沒有和他辯論為什麼一開始非要把一個年度專案定在五個月內交付。
因為我拿出手機後,才發現了一件事。
這個世界,沒有沈琅了。
他的工作、他的學校、他的專利成果——關於他存在的一切痕跡消失無蹤,除了我,再也沒有人記得他。
時光如白駒過隙,我在那個世界待了一年多,而現實裡,距離我穿書前的昏迷,才剛剛過去了三個小時。
我甚至重新從手機上找出那本《全娛樂圈都喜歡我怎麼辦》,把我之前沒看完的後半截讀完了。果然,後面的劇情與我之前的推測幾乎一致,只有一點,書裡那個將劉一燒傷毀容的小混混,是一心想為蘇雲旖報仇的粉絲藍毛。
我握著手機站在病房裡,滿心茫然。
出院後,我又回到了公司,旁敲側擊地跟隔壁工位的同事打聽沈琅。
她和我畢業於同一所學校,都是沈琅的校友,可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
被我反覆追問,她終於不耐煩道:「賀歸雪,你找個男朋友吧,我看隔壁測試部那個小王就不錯,人家追你這麼久了,家裡還有兩套房呢。天天追著我問一個你想象出來的男人,瘋了吧?」
她甩開我的手,轉身端著杯子接水去了。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混沌。等我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出了辦公室,來到了走廊盡頭,推開了樓梯間大門。
樓梯間站著兩個吞雲吐霧的男同事,見我忽然推門進來,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微笑了一下。
我回了一個寡淡的笑,啞聲道:「能給我一支菸嗎?」
其中一個愣了愣,等回過神,連忙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取了一支給我,又湊過來給我點了火。
我道了謝,接過煙猛吸了一大口,強烈的氣味直衝鼻腔,被刻意壓在心底的痛終於排山倒海而來,好像被抽去了渾身的骨頭那樣,徹骨的絕望令我痛得彎下腰去,終於落下淚來。
「你怎麼了?」
面前的男同事語氣慌亂,我搖了搖頭,覺得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無聲地流淚。
這不是我的世界。
這裡已經不是我的世界了。
可我又該怎麼回去呢?
面前一陣兵荒馬亂,等我漸漸恢復了對外界的知覺時,主管已經趕來,一路把我帶進了老闆辦公室。我從乾淨到反光的桌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哭得眼睛紅腫,滿臉狼藉的淚痕。
老闆擺出一副神情和藹、明顯是要與我談心的架勢:「小賀啊,你生活上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雖然我是老闆,但也願意和員工打成一片,成為朋友嘛。有困難你跟我說,公司能幫你解決的,一定不會吝嗇。」
我扯了扯唇角,沒說話。
「對了,聽小李說,你上個月都累得暈倒了,也是蠻辛苦的哈,小賀進我們公司快三年了吧?又機靈又肯吃苦的小姑娘,真是難得,想當初,終面的時候,還是我把你招進來的呢……」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又在打感情牌。我緩過勁來,想到沈琅,還是覺得心底劇痛,又不好發作,只能裝作認真在聽的模樣,眼神卻悄然四下游離,一一掃過辦公桌的陳設,直到定格在桌面那臺斜對著我的電腦螢幕上。
怔了怔,我心底猛然騰起一股不敢置信的惶恐,可當中又夾雜著一點零星吐芽的希望。
他語氣停頓了一下,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口吻說道:「這樣吧,你現在的薪水是 23k 一個月,對不對?我跟財務說了,從今以後,給你漲到 25k ……」
話沒說完他就驚詫地住了口,因為我猛然站起來,探出身子,把那臺螢幕拉過來正面對著我,然後看著上面的畫面,重新紅了眼圈。
那是一間好熟悉的貓咖,一隻銀漸層扒著門玻璃向外看,而咖啡館裡,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低頭垂眸、身形修長的男人。鼻樑上架著一副輕巧的銀絲眼鏡,細細絨絨的碎髮垂下來,遮擋了大半眼睛,唇色也是一片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