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塔樓上的少女_第五章 陶桃提到過去的事情不免憤懣
陶桃提到過去的事情不免憤懣,但是能對一個人說出來,也實屬難得。她覺得對面的這個女生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超脫,不自覺生出一點好感。但是對方看起來又在下意識控制著彼此間的距離,讓她覺得又不太好接近。
葉安逸要起身告別,她才發現不知不覺兩個人已經談了一個多小時了。她堅持要付賬,葉安逸卻說自己吃得很多,希望她不要爭,否則內心會很有負擔。
這說法合情合理,陶桃覺得也不好再堅持。
她目送葉安逸離開之後,坐在位置上還發了一會兒呆。她手上的那張紙條還在。她突然冷汗涔涔:為什麼這個女孩對白欣容好像有一種非常奇異的瞭解,她憑什麼對白欣容有如此強的探究慾望呢?
難道真的是白欣容借屍還魂?為著過去的一些恩怨,重新回到這裡了?
葉安逸走出咖啡廳,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這個南方小城十一點之後人還是挺多的。她慢慢往自己住的小區裡走,已經感覺到背後有人跟著她。
她身上還有傷,還沒有恢復,背後跟蹤她的人到底是誰,她也不清楚。手機這時候響了起來。她發現是顧一鳴打過來的。
「葉安逸,今天你沒有和付家敏彙報觀察內容呢,還沒到家嗎?」顧一鳴說。
「老師,我好像被人跟蹤了。」葉安逸說。
「跟蹤了,在什麼地方?」
「在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葉安逸壓低聲音說,順著轉彎的時候回頭看了眼,真的有個男人跟著他。
「保持和我通話,告訴我你的位置,我幫你聯絡當地的警察。」顧一鳴鎮定地說,「你看起來運動神經不錯,你能跑嗎?」
「我的傷沒有這麼快恢復的。」葉安逸苦笑,平時的話甩掉這幾個人倒是不成問題。
她感覺那個男人越來越近了,她捏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緊張,把手伸進了褲袋裡,摸到了刀片。
越是靠近,她的呼吸就越微弱。
「你想幹什麼?你想幹什麼葉安逸?」顧一鳴忍不住問她。
葉安逸沒有回答,她突然站在原地了。
——葉安逸,我發現你骨子裡其實並不好鬥,你的反擊都是因為你害怕。
葉楓說。
——你因為感受到恐懼而會瞬間充滿攻擊性。
「白欣容,你回來了嗎?」那個男人低聲問。聲音從空蕩蕩的衚衕那一頭傳過來。
這個女孩個頭比遠處看更矮小一些,她帶著個棒球帽,身材纖細,透過黑框眼鏡可以看見她漂亮的眼睛。
「葉安逸,你怎麼了?」顧一鳴在那邊說,他聽不見葉安逸的呼吸聲了。
「喂,這麼晚了,你在這裡幹什麼!」一道雪亮的手電筒光照亮了這個幽暗的轉角,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提著手電筒對著葉安逸叫道。
那個舉著手電筒的男人讓人看不清面容,葉安逸一步一步朝他走去,呼吸慢慢恢復了。
走近了才發現,對方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中年男人,大概四五十歲左右,頭頂有點禿頭,臉上有刀刻一般的皺紋,穿著很普通的衣服,等待葉安逸走到前面去的時候,他才放下手電筒。
「別回頭。」他低聲對她說,「跟我走。」
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了市委大院的家屬區門口,葉安逸再一次打量了那個男人一眼。
「晚上不要一個人出來了。」他操著濃厚的當地口音,很笨拙地說,「那小子被我唬住了,真的要動手,我可打不過他。」
「你是誰?」葉安逸不記得見過他。
「你不用管我是誰,」他再看了一眼葉安逸,再次警告,「沒有下次了。」
他催促她進大院,葉安逸只得回頭走進大院,那個人才離開。
她的手心全部都是汗,那個刀片差點割破她的手指。
如果這個人沒來,結果會是怎樣呢?她不敢想。
她可能會奮力反擊,但是如果她一擊不中,那麼就率先觸怒了這個人。之後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對方為什麼叫她「白欣容」呢?她們長得並不像啊。
好險,她大口呼吸,感覺自己有點反胃,快步上樓,開啟自己的出租屋,到處找水喝。
「葉安逸? 喂?」電話那邊顧一鳴的聲音還在繼續。
她才發現之前一直都在和老師通話,趕緊把電話拿起來:「顧老師。」
聲音很虛弱。
顧一鳴沉默了片刻,問她:「你剛才到底想幹什麼?」
「我……」
「你害怕了?」
葉安逸拿著手機沉默著,然後走到餐桌前倒水喝。她吞嚥下那口水,才回答說:「是。」
承認之後,竟然有些輕鬆。
她全身都是汗。
「你並不如看上去的這麼鎮定自若,對嗎?」顧一鳴問。
「我身上有傷,沒辦法。」
「如果身上沒有傷,你打算怎麼辦?和他們打起來嗎?」
葉安逸又沉默了,說:「我沒有更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