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鳳還巢_第11章 33我把從回村撞見紙人抬棺到今天上墳時看
33.
我把從回村撞見紙人抬棺到今天上墳時看見秋歌吞元寶的事都告訴了李老四。
李老四聽完,久久沒有吭聲。
等了一會,看著我脖子上的那根紅繩。
我說這是六叔給我的驅邪符,晝夜不能離身。
李老四拿過驅邪符,拆開看了一眼,指著上面的符給我講:
「驅個屁的邪,這是勾招鬼的符。」
李老四又瞅著我,然後伸手在我衣領裡面摸著,摸出一個疊成小方塊的紙來。
開啟後,是個白紙剪成的食指長短的小人,手腳俱全,有嘴有眼,屋裡雖然沒風,手腳卻還在一動一動,後背上寫著我的生辰八字。
李老四拿紙人在蠟燭上點了。
紙人立刻發出吱吱的聲音,胳膊腿還在一蹬一蹬的樣子。
紙人一燒,我腦子頓時清靈了些,沒有之前那種恍恍惚惚睡不夠覺的感覺了。
我不明白,六叔為啥要害我?
李老四笑了笑。
「這不是老六的符,他還沒這本事。」
看著符咒又說:
「這是刁家的咒。」
我不明白,刁來銀幹了好多年村長,當年還帶頭破四舊破封建迷信,能信這個?
李老四說:
「平時不顯山露水的,才是真行家。」
李老四就問我,解放前縣城裡有個三茅會,會長是盧老仙,有沒有印象?
我小時候確實聽大人們說起過。
說那個盧老仙裝神弄鬼騙了不少人,解放後打擊會道門,就給槍斃了,村裡當笑話講。
李老四卻說:
「槍斃不假,可抓他的時候,好幾個人開槍,槍都沒響。」
「咋回事?」我問。
「他有法,最後還是我爺爺一磚頭拍在他腦門上,然後再開槍打死的。
」
「......」
我只聽說過武功怕菜刀,沒想到法術怕磚頭。
當時一同槍斃的,還有盧老仙的兩個兒子。
但盧老仙還留了一個十多歲的女兒,也就是刁來銀的姥姥。
知道了這個,其他所有事情就都串起來了。
34.
在 1977 年之前那幾年,學生想上大學,靠的是領導推薦。
雖然也考試,但成績保密。
因為我爹 48 年加入國軍,我一直得不到推薦機會。
刁來銀的大哥刁來金是縣長,自己是村長,所以前四個兒子都推薦上了大學。
輪到老五刁世達的時候,恢復了高考。
那年,村裡就我一個考上的。
刁來銀估計沒少想轍,但當時故城縣縣長高考舞弊鬧得很大,幾十個人被抓,高考更嚴了。
刁來銀不敢作弊,才用起了自家的法。
秋歌在高考那三天發燒昏迷,其實是生魂被人騙了出來,附在刁世達身上參加了考試,醒後感覺是一場夢。
等嫁給刁世達當晚,看見刁世達的錄取通知書,和他聊起高考的事,才發現刁世達根本沒去高考,去的是自己。
可這事說破天也不會有人信,她就瘋了。
我奇怪。
「既然已經考上了,刁世達為什麼還要娶秋歌?」
李老四說:
「我見過秋歌那孩子,有命無運,如果沒什麼事,一輩子心高氣傲白忙一場,可要遇到行家,一眼就能認出來,她是上好的陰財料子。」
按古代說法,妻為夫財。
娶妻要娶八字能克住的人,克住了,妻就成了夫的財。
也就是旺夫。
財分陰陽,旺夫也分陰陽,有活著旺,有死了旺。
李老四講到這裡,我一驚,似乎察覺到什麼。
李老四又說:
「你聽沒聽過這樣的話?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刁來銀把秋歌煉成了刁家的鬼,還是吞金餓鬼。
世世代代給他們吞金盜氣。
我明白了,難怪我家祖墳前的元寶,都被秋歌吞了去。
刁來金,刁來銀,還有家裡兩個兒子,都曾二婚。
這四個人頭婚的女人,都是在幾天到半年內橫死。
或是生病暴斃,或是出意外而死。
所以村裡有個說法,刁家克婦。
李老四拿過一張白紙,上面畫出刁家橫死媳婦墳地的位置。
一共五個,組了個局,名為血氣撲墳。
這個局的局眼,就是第五個死去的秋歌。
有了秋歌的墳,這個局的勢就成了。
「去年你家祖墳冒青煙,就是他們已經動手盜你家的地氣,高興的不是你家祖宗,是刁家祖宗。」
「我家有啥地氣?」我問。
李老四說,你家祖墳的山坡,叫鳳凰回頭,地脈上有鳳凰枝,按說,能出不少秀才。
我恍然大悟:
「刁家先是施法騙秋歌替刁世達高考,死後又被他們煉成吞金餓鬼,現在還要拿她的墳組成血氣撲墳,繼續盜我家地氣?」
李老四點頭。
「那過陰的時候,為什麼秋歌不跟我說話?」
李老四遲疑了一會,跟我慢慢解釋道:
刁家活割了她的舌頭封在牌位裡。
舌連心,這樣才好操控她。
因為秋歌對我留了一念,一點人性未散,雖然成了吞金餓鬼,卻沒能完全馴化,所以時常作祟。
刁家為了害死我,早就做了周密準備,先用紙人抬棺對我施法,又買通六叔,給我身上佩了招鬼符,刁家暗中作法,令群鬼裝作秋歌的樣子來害我。
「只有你死了,秋歌沒了牽掛,人性一散,才能死心成了刁家的鬼。」李老四說道。
聽到這裡,我的手不由自主顫抖起來。
是我害了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