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鳳還巢_第10章 李老四這一行為
李老四這一行為,擱以前算收聽敵臺,但當時已不太管這種事了。
我就坐在旁邊,跟著他聽完了整首的《小村之戀》。
聽完後,敵臺裡開始播報別的東西,李老四就給關了,意猶未盡跟我說:
「啥臺灣歌星,其實是咱老鄉,我跟她姑姑還認識哩。」
我沒空跟他說這個,直接就說:
「四叔,上回見面,我態度不太好,您可千萬別見怪。」
李老四看著我問:
「咋的?這麼著急想見我侄女了?」
「不是不是,我是想問問,那天你說我身邊有人,是啥人?」
李老四笑了笑,說:「鬼。」
我自小在村裡長大,沒少聽鬼故事,可都覺得是人編的,或者騙人,或者自欺。
但現在自己遇見的這些事,根本不能拿以前的方式來解釋。
於是我問他:
「鬼到底是什麼?」
李老四笑了。
「這事真說起來就複雜了,你是大學生,就用你大學生能接受的話跟你說:鬼神生於人心,人心有所敬,那就是祖考眷屬之鬼神,人心有所畏,那就是妖異厲惡之鬼神。」
我想了想,問:「能不能用小學生的話講?」
李老四就說:
「鬼神都是出自人心,善念就是神,惡念就是鬼。」
「怨念也算惡嗎?」我問。
「當然,而且最怕的就是怨念,所有作祟的鬼,都是憑這口怨念活著。」
我問他:
「你能不能過陰?」
「你想幹啥?」
「我想見秋歌。」
李老四笑了。
「尋常人撞了邪,都是想著怎麼躲,你倒是要主動去見?」
「我實在是不信,秋歌死後會變成這樣,我想當面問問她。」
李老四遲疑了一會,說:
「我勸你還是別見,有些事太好奇了不好,要不這樣,我幫你個忙,保證她不再來糾纏你,你也別見她了,怎麼樣?」
我說不。
李老四就說:
「我就不明白了,她已死了,你就算見了又能怎樣?」
「起碼我能安心。」
正說的時候,一個女孩走了出來,看了我一眼,就問李老四。
「四叔叔,這是誰?」
剛一問完,突然臉紅了。
我猜出她是誰了,估計她也猜出我是誰。
女孩就瞅著李老四。
眼巴巴瞅著。
李老四就裝作沒看見,裝了一會,投降了,無奈地看著我。
「哎,這大白天給人過陰,我可是頭一回。」
31.
李老四帶著我來到一個小屋,他侄女也跟著過來,把門窗關好,窗簾拉上。
屋裡頓時黑了下來。
李老四在神龕前點了三支香,兩根蠟,然後坐在椅子上,把鞋脫了。
他侄女蹲下來,把李老四的一隻鞋翻過來放好。
我以為要開始了,誰知李老四開始對他侄女介紹我:
「這是金雕屯的金朝陽。」
女孩看了我一眼,臉有些紅,只是點點頭。
李老四又對我說:
「我家侄女,彩秀,一會你就聽她的。」
我說好。
遲疑了一會,我問:
「這個......收費嗎?」
李老四瞥了我一眼,就說:
「這叫啥話?能收你錢嗎?交個朋友。」
李老四於是閉上眼睛,嘴裡喃喃自語,唸了一會,慢慢抬起雙腳,離地一寸的樣子,開始慢慢走著。
一邊走,嘴裡似乎還在唸叨:
「南贍部洲河北省......金秋歌。」
等了一會,李老四身體突然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撞了一下,立刻不動了。
然後開始打哈欠。
打過哈欠後,身上開始微微發抖,閉著眼睛看著周圍,突然又看著我。
雖然是閉著眼睛,但我依然被嚇得一凜。
因為我感覺此時的李老四和剛才給我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彩秀在一旁輕聲對我說:
「朝陽哥,來了。」
我看著李老四的樣子,還是感覺有點怪,猶豫了一下,小聲說:
「是秋歌嗎?」
李老四嘴唇在發抖,慢慢張開嘴,似乎要開始說話——
「啊啊啊......」
這聲音把我嚇一跳,李老四又張開嘴,但發出的聲音依然是:
「啊啊啊啊——」
喊過幾次後,焦躁起來,兩手揮舞著,似乎要把我抓過去。
我嚇得稍微後退了兩步。
李老四依然在抓,但他坐在椅子上,手碰不到我,嘴裡只是啊啊啊啊喊著。
嗚嗚呀呀說不清楚,然後是哀號。
一邊哀號,一邊痛苦地抓著自己脖子,做出抹脖子的手勢。
和我上墳時看見的動作一樣。
32.
我嚇得連忙往後退。
李老四渾身抖動得更厲害,幾次要站起來。
彩秀上前去按,根本按不住。
李老四猛地起身,舉著雙手朝我撲過來,兩手抓住了我的衣領拼命地扯開。
「啊啊啊啊!」
我知道她就是秋歌,一時竟忘了該怎麼應對,既害怕,又不忍反抗
李老四抓著我越晃越用力,突然一抖,渾身一軟倒在我身上。
彩秀把李老四反轉的鞋子翻了回來。
李老四渾身打了一個寒戰,猛地睜開眼睛,看著周圍,起身後摸了摸旁邊的桌子,才確定自己已經回來,隨後擦了擦額頭的汗,驚魂未定看著我。
李老四問:「剛才說啥了?」
我說:「好像也沒說啥。」
彩秀也說:
「咿咿呀呀,一句沒聽清,看著嚇人。」
李老四也擰著眉頭在想。
我又說:「她做了抹脖子的手勢。」
彩秀想了想,卻說:
「她抹脖子不是殺你的意思。」
「那是啥意思?」
「是想讓你殺了她。
」
我大惑不解。
但立刻反應過來了。
一個人只有在承受巨大痛苦的時候,才會要求別人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