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鳳還巢_第14章 恍惚間
恍惚間,我已經走錯了路,一時間認不清方向。
38.
「走啊,趕緊走啊。」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我一回頭。
秋歌一雙眼睛從我肩膀後面露出來,一笑,眼睛彎彎的。
「我就知道,你會帶我一起走。」
我連忙停車下來。
車座後面沒人。
「哥,你帶我去哪?」
秋歌還在肩膀後面看著我。
我左右轉身回去看,後面沒人。
又伸手去摸,摸到一把頭髮。
肩胛位置一陣疼。
「咋不走了?」
秋歌依然從肩膀後面看著我,說話的時候沒張嘴。
因為咬在我後背上。
背後接連傳來一陣陣的疼,疼的位置還在一點點變。
身後的揹包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只有五個長髮女人的頭。
她們咬著我的後背,一遍遍問:
「要帶我們去哪?」
「要帶我們去哪?」
「要帶我們去哪?」
一邊問,一邊發出呀呀呀的叫聲。
我後背一陣陣疼,反手去抓,抓到的始終是一團頭髮,用力一扯,頭髮變得更長,根本扯不下來。
我兩手慌亂抓著,身體亂晃。
腳下一軟,從路上翻了下去。
路面和下面地面有兩三米高,我翻滾著掉下來。
再一摸,身後依然揹著雙肩包,牌位還在裡面,只是揹包和我身上纏了很多頭髮。
頭髮乾枯,一股難聞的味道。
頭髮越扯越多,幾乎要把我纏住,每一根頭髮似乎還在微微扭動著,像蛇。
無數女人的聲音貼著我耳膜尖叫著。
「還給我!」
「還給我!」
「還給我!」
我拼命去推開這些頭髮,卻越扯越緊。
頭髮逐漸勒住我的脖子。
越勒越緊。
39.
我很快喘不上氣,兩腿亂蹬,眼前一陣陣發黑,感覺眼睛都要暴出來。
我連忙掏出打火機點著。
唰的一聲——
脖子上一團火焰燒了過去。
我大口喘著氣,頓時清醒過來,才發現剛才我在拿一截辮子在勒自己。
剛才見到的我娘是假的,彩秀也是假的。
彩秀也沒給我什麼念珠,我只是稀裡糊塗把手伸進揹包裡,把牌位上的辮子掛脖子上了。
我背好揹包,從地裡爬到路上。
剛要上車,迎面又有人騎車過來,看見我,老遠就喊:
「朝陽!朝陽!」
來人是曉文。
我一看曉文,二話沒說,上前就是一拳。
我和曉文、小勇都跟著村裡老白頭學武,經常打著玩。
曉文一低頭躲過,我又是一腳踹在他大腿上。
曉文屁股朝天翻到在路上,捂著大腿看著我。
「癔症啦?」
我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曉文的招式,又看看他的影子,一切正常。
「真是曉文?」
「廢話,還有誰?」
曉文上下打量我。
「弄成這樣,這是要幹啥?」
我沒瞞著他,就說去祖墳,看看秋歌。
「正好,我也要去祖墳。」
我就說一起去。
曉文突然很高興看著我說:
「下午我哪找都沒找著你,沒想到在這遇見了,也是咱祖宗顯靈。」
「祖宗顯靈?」
他這話說得怪。
我剛在想這是啥意思——
砰!
眼前視線猛地一晃,我的後頸受到重擊,倒了下去。
恍惚間,曉文的臉湊上來,陰惻惻衝我一笑。
40.
醒來時,我手腳已被繩子捆上了,後腦勺一陣陣疼,還犯惡心。
我坐在祖墳邊。
前面一座墳已經給人挖開了,裡面有個人正一鍬鍬往外剷土。
墳前有人背對著我正在燒紙。
這人聽到我的動靜,回過頭來看我,火光映照在他臉上,一晃一晃的。
是金三爺。
我連忙喊:
「三爺!是我啊!」
三爺拎著鋤頭走過來。
「敢喊一聲,一鋤敲死你!」
墳地裡慢慢冒出一塊棺材板,曉文和他爹有慶叔抬著棺材板從坑裡出來了。
我連忙問:
「曉文,曉文你咋了?」
曉文丟了棺材板,蹲在我面前,拿手指一下下戳著我的頭。
「朝陽,論學習、論腦子、論打架,我哪點比你差?」
我一時呆住了,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曉文指著上面高祖父的墳。
「都說咱家祖墳修得好,地脈裡有鳳凰枝,要出一筐一斗芝麻官,憑啥這福氣都讓你一個人佔了?」
我這才看明白了,曉文挖的,是自己太爺爺的墳,這個太爺爺和我太爺爺是親兄弟。
當初冒青煙的,是我們高祖父的墳,要再往上一級。
金三爺也說:
「朝陽,別怨俺。」
又對著祖墳說:
「您老一碗水沒端平,就別怨俺們自作主張了,回頭俺給你把墳好好修修。」
金三爺、有慶叔、曉文,祖孫三代冷冷看著我,這眼神讓我從心底升起一陣涼氣。
之前撞鬼都沒這麼怕過。
「你們要幹嗎?」我拼命掙扎。
曉文和有慶叔上前按著我,開始脫我的衣服。
我手腳上綁著繩子,不好脫,他們直接開撕。
三兩下後,我就被他們撕扯得光溜溜。
金三爺一手拿著個小碟,一手拿支毛筆,蘸著金粉開始在我身上畫符。
毛筆寫在身上涼颼颼的,又癢,我使勁掙扎,但根本沒用,而且這金漆很難擦掉。
曉文拿匕首頂在我喉嚨上,我不敢動了。
沒一會,我渾身上下已被金三爺寫滿了奇怪的文字。
金三爺竟然也會這些東西?
我突然想起李老四說過的:
不顯山露水的,才是真行家。
41.
夜色下,我身上金光閃閃。
曉文和有慶一邊一個架著我,去了曉文太爺爺的棺材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