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讓人不慎暴露身份的行為?_第十四章 雖然他沒說

雖然他沒說,但我就是沒來由地篤定,那女子一定是去世了,謝教授才會將自己活成這樣一副與世隔絕的模樣。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謝教授笑,卻不是個讓人感到歡樂的笑容。

彷彿所有帶著悲傷的往事都藏在這轉瞬即逝的笑容中,又被輕描淡寫地掩去。

我當即一怔,心中竟然浮現出了一陣莫名其妙的刺痛,就好像……就好像這樣的笑容,我曾經在哪裡見過。

謝教授不再與我搭話,我便匆忙退出了辦公室。

關上門轉過身,走廊對面的玻璃窗中有明晃晃的陽光直射進來,我被晃得眩暈,下意識閉上了雙眼。

那一刻,有些斷續的記憶從我腦海中一閃而過,快得好像是一陣錯覺。

我好像在那錯覺中見到了一隻布偶貓。

它短暫的一生最後,有一個身量高大的男人陪在左右,直到它死,那男人呆呆地跪坐在原地,靜默良久,落下的淚水沾溼了貓咪的皮毛。

不知不覺間,我竟然心跳如雷地又一次將手搭在了辦公室門把手上。

只是一個按下把手的動作,我的手竟然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我怎麼了?

不遠處有隔壁班的同學走過來,見到我的樣子錯愕地停下了腳步,「……安冉,你怎麼站在教授辦公室門外哭了啊?」

我哭了?

瞬間回過神來,我慌亂地擦了擦不知何時流了滿臉的眼淚,腦海中那些不合時宜的記憶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

我深吸了一口氣,狀作無奈地說道,「論文交錯了,被教授罵了一頓。」

說完,我逃似的低下頭匆匆離開了原地。

離開辦公樓的那一剎,我感覺自己的心臟驀然空了一塊,彷彿生命中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是我竭盡全力也無法抓住的,我只能任它隨著命運的長河與我越來越遠。

而我只能束手就擒。

一年後,謝教授突然去世了。

就在他家中,沒有任何預兆,走得很安詳。

全校師生都陷在了巨大的悲痛和震驚之中,我卻大不敬地替他感到一絲解脫。

或許,他終於能夠跟他那位愛人團聚了。

一年四季中,我最喜歡晚春。

這時候的空氣中,到處都瀰漫著生機勃勃的味道,就連人心也不免跟著浮動起來,想出門踏青、想換上短裙、想戀愛。

我自然也不能免俗。

十一點半,離下課還有五分鐘,我看了看講臺上唾沫星子亂飛的老教授,矮著身子悄悄從階梯教室的後門溜出去了。

——我要提前到二食堂去佔據有利地形,然後若無其事地跟於鋌來一個偶遇,再裝作十分嫌棄地把那些於鋌平日裡從不捨得買的肉菜撥到他的盤子裡。

這樣的舉動我已經做了三個禮拜,說實話,耐心多少有點告罄了。

但於鋌這人挺神奇,總是會在我想要打退堂鼓的時候,讓我嚐到一點恰到好處的小甜頭,令我覺得他待我始終是特別的。

我那幫小姐妹們也不是沒有人說他是個心機男,但是想了想他那貧寒的家境、樸素的作風和逆天的成績,我仍舊覺得他只不過是有些慢熱。

說真的,要不第一次見到於鋌時,我被他那雙和某人極其相似的眼睛攝了心神,我也不會對他一見鍾情。

或者應該說,「一見,便起了要將他追到手的心思」。

之於愛情,我確實是個傻白甜。

除了初中狗屁不懂的時候偷偷暗戀過某個沒長心的白眼狼,讓我難過又不甘了一整個青春期以外,好像其他感情經歷都十分乏善可陳。

但我沒想到,今天我竟然沒能堵到於鋌。

我端著滿滿當當的餐盤茫然地聽他室友告訴我,「於鋌胃疼,今天請了一整天的假,估計這會兒還在床上趴著呢——誒,你這趕緊把飯給他送過去吧!雪中送炭臨床陪護什麼的,說不定我們小於今天一感動,就直接被系花搞定了!」

聽著幾個男生沒有惡意但仍然刺耳的玩笑聲,我有些不舒服地皺了皺眉頭。

原來在於鋌身邊人的眼裡,我就是這麼一齣上趕著還不一定能成的買賣。

我垂著頭往宿舍樓走,心情有點複雜。

要不,算了吧?

可是……我本來還想著,要是今年之內能順利交到一個男朋友就好了。

那麼下次再跟那幾大家子聚會的時候,我就能帶他一起去了。

我就再也不用聽幾家長輩酒過三巡後,將我和姓謝的白眼狼之間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兒翻來覆去地講個沒完。

我就再也不用在那個人毫無波瀾似是嘲諷的注視下一次又一次咬牙切齒無地自容……

胡思亂想著,我粗心大意的毛病又冒了出來,沒注意到轉角處的臺階下有個人。

我像爛俗偶像劇裡四肢不協調的女主一樣,一頭扎進了那個人的胸膛裡。

我的臉紅得像是在滴血。

實在太丟臉了。

我不自在地摸了摸痠痛的鼻子,低聲說了句「抱歉,不是故意的」,便動了步子想繞開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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