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讓人不慎暴露身份的行為?_第三章 所以我的死
所以我的死,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
我渾身的血液涼了大半,六神無主。
我不知道命運將我的靈魂放在戴安身體裡面的目的是什麼,就為了讓我看清於鋌的真面目?
還是給我一個機會為我自己報仇?
我還能在這裡待多久?
心亂如麻,我漸漸脫力,在籠子裡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客廳裡傳來了兩道說話的聲音。
沙發靠背太高,我看不清人,只能立刻警覺地豎起了耳朵。
還好,另一個是個男人。
畢竟我還沒有做好現在就捉姦的準備,我只是一隻小貓咪。
那人的嗓音有些沙啞,他問於鋌,「小染有留下什麼遺言嗎?」
那是謝燼的聲音。
說起來,我和謝燼之間還曾經定過荒誕的娃娃親。
謝燼比我大一歲,跟我家有世交,我穿著開襠褲調皮搗蛋的時候,沒少把他氣得哇哇大哭,哭完還要遵照著「紳士禮儀」給我擦鼻涕。
一直到上初中之前,我都跟他廝混在一起。
後來我剛進入青春期,開始長痘,每天都帶著黑框眼鏡不好意思見人。他那張冷冰冰的俊臉卻一直白嫩得像塊豆腐,導致我每次見到他都自慚形穢得牙癢癢。
後來上了高中,他仍舊比我高一個年級,我痘印消了、個頭長了、腰條細了,漸漸地開始有越來越多的男生往我跟前湊,謝燼卻從來沒有。
他是學生會主席,成天板著臉到處裝正經;我是舞蹈隊隊長,總是帶著堆不愛學習的藝術生穿著誇張的水袖缺課排練。
他看不上我女孩子家家絲毫不懂矜持為何物,我同情他小小年紀就面部神經壞死不知道笑為何物。
最嚴重的一次,謝燼居高臨下地問我,「戴染,你是不是就享受這種出盡風頭,然後引得異性為你爭風吃醋的感覺?」
我氣得牙關打戰,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他竟然這麼想我!
我明明只是腦子不好學不明白習,想走藝術考個好大學而已啊!
成天練功跑比賽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那天我朝他揮了一拳頭,決定從此與他勢不兩立。
當然,成年以後我們就慢慢忘卻了小時候那些幼稚的爭辯,但我每每面對他,總還是會有些莫名的尷尬。
此時此刻我聽著謝燼的聲音,一股火直衝天靈蓋。
姓謝的,你該不會跟於鋌這個渣男裡應外合一直在看我笑話吧?!
我立刻大叫起來,那聲音淒厲得我自己都害怕。
很快,便有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了陽臺的隔斷門前,謝燼仍然是那副矜貴高攀不起的模樣,一身純黑的西裝襯得他更像妖孽禍水。
他神情有些複雜地蹲下身看了看我,「戴安……我見過小染在朋友圈安經常發你的照片。」
我拍了拍籠子門,謝燼倒是很上道,立刻將我放了出來。
我實在餓得受不了,直接從他腳上踩了過去,一路奔向貓碗。
於鋌愣了一下,見狀走到我身邊,神情十分憂愁地跟謝燼說,「小染的事給我的打擊實在太大了,我到現在還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連貓都忘了喂。」
他倒了些貓糧,摸著我的耳朵,「小可憐,吃吧。要健健康康的,不然你媽咪也不會安心的。」
說著,於鋌竟然掉了一滴眼淚。
我脊背生寒,嚇得貓糧都忘了嚼。
他莫非是那傳說中的男蓮花?
我還以為謝燼很快就會走,沒想到他竟然又跟於鋌相對無言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吃飽喝足,我也跳了上去,在兩個男人之間果斷選擇了謝燼,窩在他的身邊。
謝燼似乎是對我突如其來的親近有些手足無措,動作生硬地一遍遍摸著我的脊背,然後貓毛掉了他滿身。
於鋌的表情已經不怎麼好了,他向來是有些忌憚謝燼的。
逢年過節,每次幾家聚會,年紀相仿的兩個人難免要被拿出來比較,更何況一個是我的現任丈夫,另一個是我的娃娃親物件。
於鋌設計院的工作雖然體面,但說白了也就是個給人打工的,可謝燼跟他同齡,已經是律所的高階合夥人。
要麼怎麼說人比人氣死人。
「她走的時候,一定很痛。」
謝燼突然沒頭沒尾來了這麼一句。
只這麼一句,就令我眼眶溼潤。
他是不是還記得,我很怕痛?
於鋌這個天殺的顯然沒明白他的意思,「是、是啊……我真是太后悔了,如果能早一些回來,也許就能避免這件事了。小染走了,我還不知道自己往後餘生該怎麼活。」
他演著演著好像入戲了,頹然地扶住了額頭,「我們上週剛剛還定了出國遊,連合同都簽好了……她這樣說走就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留下來的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