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師母」一見鍾情後_第3章 那一瞬間
那一瞬間，他似乎想求救。
可週銘根本沒看他。
只是嫌棄地揮了揮手讓他安靜。
寧燦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熄滅了。
他低下頭，不再掙扎。
我心裡湧起一股暴虐的痛感。
我看著他死死攥緊的拳頭，轉頭對周銘露出一個笑:
「周老師別生氣。」
「我也覺得......這個專案給別人是浪費。」
周銘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低，語氣帶著油膩的暗示:
「重光真是有眼光。」
「而且......」
「我可以提供......一對一的私人指導。」
「不管多晚，只要你需要，老師隨時都在。」
看著他孔雀開屏般的醜態，我心裡只想冷笑。
他大概覺得，是我被他的迷得神魂顛倒了。
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把所有東西都捧到他面前。
「私人指導啊......」
我拉長了尾音，視線落在了低著頭的寧燦身上。
桌底下。
我的腳已經越過膝蓋，探到了大腿。
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重重一碾。
正中靶心。
「唔!!」
寧燦猛地往後推了推椅子，半趴在了桌子上。
白皙的後頸和耳根泛起豔麗的潮紅。
「怎麼了小燦?」周銘疑惑地看了過來。
寧燦渾身顫抖，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我看著周銘，餘光卻死死釘在那個快要崩潰的身影上。
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周老師既然這麼有誠意。」
「那我以後......」
「一定會，常、來、叨、擾。」
8
兩天後，我再次拜訪周銘。
帶著工人，換了廚房的全套電器。
周銘笑著推脫:「重光，你這也太破費了......」
他撫摸著洗碗機面板，掩飾不住眼底的貪婪:
「這個牌子很貴吧。」
是很貴，一套能花掉周銘兩年的薪水。
我也假笑:「為了喝上週老師家的湯，這點小錢不算什麼。
」
他站得離我很近，肩膀幾乎靠著我的。
一股廉價的古龍水味衝進鼻腔。
我按下那一瞬的噁心，不動聲色地側身躲開。
可惜，我想見的那個人今天不在家。
工人拆舊家電的時候，一張選單從冰箱上飄落。
上面字跡清秀拘謹，寫著一週的菜譜。
我彎腰撿起，指腹摩挲過的筆跡。
摺好，貼身放進了離心臟最近的口袋裡。
臨走前，我拉開灶臺下陰暗潮溼的抽屜。
將兩管貴婦級的修復護手霜塞進了最角落。
不知道那雙佈滿細小傷口的手塗上它，會不會少疼一點?
寧燦看到這個驚喜，會是什麼表情?
然而，我的期待落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想刀人的暴怒。
幾天後，全院專案評審會。
周銘帶著玻璃杯，泡著綠茶。
他慢條斯理地拿出那管熟悉的軟膏，在所有人面前塗抹。
昂貴的香氣在會議室瀰漫開來。
鄰座的年輕女老師羨慕道:
「周老師,L 家的護手霜?這也太奢侈了!」
「這可是用來塗臉都嫌貴的牌子。」
周銘笑了笑，眼神若有若無地飄向會議桌斜對面的我。
語氣帶著令人作嘔的炫耀:
「我可沒那麼奢侈，是一個......很有心的朋友送的。」
「盛情難卻啊。」
手裡的鉛筆被我生生掰斷。
我死死盯著他那雙保養得當的手。
一股暴戾的肝火幾乎直衝天靈蓋。
周銘。
你怎麼敢用他的東西?
你怎麼敢?!
我盯著周銘滋潤泛著光的手指，腦海裡全是寧燦指根處的繭。
這雙手，不配。
真想把它剁下來啊。
9
會開到一半，我陰沉著臉回了實驗室。
這種想刀人的戾氣，只有見到那個人才能消散。
我拿出手機，給周銘發訊息。
「周老師，好想喝湯。」
「今晚能來打擾您嗎?」
周銘應該還在開那冗長的評審會。
對話方塊上的「對方正在輸入中」閃了很久。
最終，他回覆:「我要準備一下。」
緊接著又發來一條:「我們今晚七點見?」
呵，七點。
看來周老師這次的「準備」很不簡單啊。
我勾起一抹冷笑，回覆了一個「好」。
十分鐘後。
我站在了周銘家樓上一層的樓梯拐角處。
這裡的聲控燈壞了，像個吞噬人的獸口。
又過了半小時。
樓下傳來腳步聲，伴隨著塑膠袋摩擦的窸窣聲。
寧燦回來了。
他走得很慢，顯然累極了。
那雙手上勒著四五個塑膠袋，裡面全是食材。
終於，他挪到了門口。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低頭去掏褲兜裡的鑰匙。
他把東西倒騰到了左手，右手拿鑰匙開門。
頭低著，脆弱白皙的後頸就暴露在我的視線裡。
我悄無聲息地走了下去，站在他後面。
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和一點點汗味。
鎖舌轉動，門開了。
在防盜門開啟前，我幽幽開口。
「燦哥，回來了?」
「啊——!」
寧燦嚇得渾身一顫，像是被踩了尾巴。
手上一鬆，袋子徹底失守。
幾根玉米和蓮藕滾了出來，順著樓梯「咚咚咚」地滾了下去。
寧燦臉色煞白，整個人反向一縮，後背死死貼在了冰冷的門板上。
看清是我後，他的瞳孔驟縮:
「怎麼是你?!」
他驚魂未定，下意識去擰身後的門把手想要逃進去。
越是心急，鑰匙越是對不準鎖孔。
金屬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洩露了他此刻的慌亂。
我微微一笑，沒急著逼近。
而是慢條斯理地下了臺階，替他去撿那些散落一地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