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婚房那晚,白月光正穿着我的婚紗躺在我床上_第10章
”
他微微一怔。
“是你在她和我之間,選得太順手了。”
“順手到你甚至沒想過,我會疼。”
他整個人像是被這句話釘住,嘴唇動了動,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我沒再停留,轉身往下走。
走到最後一級臺階時,我聽見他在身後很輕地說了一句。
“對不起。”
陽光落在地上,亮得晃眼。
我腳步沒停。
有些對不起,能換回一頓飯,一場爭吵,甚至一段舊情。
可換不回一顆已經涼透了的心。
離婚後的第一個冬天,我把工作室搬了新址。
二樓做展示,一樓做手工工坊,最裡面單獨留了一間小室,放我媽那臺舊腳踏縫紉機。
開業那天,人很多。
有老客戶送花,也有新人排著隊量體。
忙到晚上九點,我終於能喘口氣,正要去倒杯水,小助理忽然抱著個盒子跑過來。
“枝姐,門口有人送來的,說一定要親手給你。”
我皺眉接過。
盒子很輕,拆開一看,裡面是一枚很舊的銀色??針。
是我結婚那天別在婚紗內襯上的那枚。
丟了很久,我一直沒找到。
盒子底下壓著一張字條,字跡很熟。
“那天落在床縫裡,現在還給你。顧承安。”
我盯著那枚??針看了很久,最後把字條撕掉,把??針重新收進了抽屜。
小助理在旁邊八卦得眼睛都亮了。
“枝姐,這是誰啊?”
“前夫。”
她立刻閉嘴,連大氣都不敢出。
我卻笑了笑。
“怕什麼,前夫又不咬人。”
她小聲問:“那你還難過嗎?”
我把抽屜推上,低頭理了理袖口。
“難過過。”
“但現在不了。”
那天打烊後,我一個人留在工坊裡,把燈開得很亮。
桌上攤著一張新的設計稿。
是一套極簡單的白色禮服,沒有拖尾,沒有頭紗,只有很乾淨的肩線和腰線。
我看著那張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我媽在燈下替我縫最後一針時,眼角細細的皺紋。
想起我第一次穿上婚紗站在鏡子前,以為自己真的要走進幸福裡。
也想起我推開主臥門那天,喬知念穿著我的婚紗躺在我床上,而顧承安站在她身邊,理所當然地說,一件婚紗而已。
原來一個女人真正清醒,不是從不受傷。
是受了傷之後,終於知道什麼值得,什麼不值得。
婚紗當然珍貴。
可比婚紗更珍貴的,是那個願意託付、也配被託付的自己。
後來,見山做得越來越好。
第二年春天,我接了一個特別的訂單。
顧客是個三十八歲的女人,離過婚,帶著一個七歲的女兒,想給自己做一件白裙子,不是結婚穿,只是想在生日那天帶女兒拍一組照片。
她坐在我對面,有點侷促地問我:“姜老師,像我這種情況,還適合穿白色嗎?”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曾經的自己。
想起那些被羞辱、被否定、被逼著懂事的時刻。
我笑了笑,拿起皮尺走過去。
“適合。”
“誰規定白色只能穿給婚姻看?”
她愣了愣,眼圈一下紅了。
量完尺寸,她抱著女兒站在門口,對我說了句謝謝。
那小女孩仰著臉,脆生生地問我:“阿姨,你以後還會結婚嗎?”
我蹲下來,替她把歪掉的髮卡正了正,笑著說:“要是遇到值得的人,也許會。”
“要是遇不到呢?”
我看著她黑亮亮的眼睛,輕聲說:“那也很好。”
“因為一個人,也可以把自己過成禮物。
”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頭。
她媽媽卻在旁邊,忽然落了淚。
送走她們後,我站在玻璃門前,看著外面的春光,一時有些恍惚。
原來真的會有這麼一天。
我再提起婚姻,不再是疼,不再是恨,也不再是那種被人從??口挖走一塊的空。
只剩平靜。
又過了幾個月,秦桑突然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是在一家酒會上拍的。
顧承安坐在角落裡,一個人喝酒,西裝仍舊體面,神情卻淡得厲害。
她配文只有一句。
“聽說他把跟喬知念有關的所有專案都切了,枝上也轉手賣了大半股份。”
我看了一眼,回了個哦。
秦桑很快語音打過來。
“你就一個哦?”
“不然呢?”
“你不想知道更多?”
“比如他現在多後悔,多慘,多想你?”
我拿著剪刀修一塊薄紗,聲音很平。
“桑桑,火葬場最沒意思的地方,就是等火真的燒起來的時候,人早就不在裡面了。”
她在那頭沉默兩秒,接著笑罵。
“你現在這張嘴,真是越來越會刀人了。”
我也笑了。
是啊。
以前我不捨得說重話,總怕傷感情,怕太鋒利,怕把日子割破了。
後來我才知道,真正把日子割破的,從來不是女人的清醒。
是男人的貪心。
入秋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
那邊很安靜,沉默了好幾秒,才傳來熟悉的聲音。
“南枝,是我。”
我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有事?”
“我媽住院了。”顧承安聲音有些啞,“她想見你。”
我看著手裡的針線,半晌,淡淡開口。
“見我幹什麼。”
“她說......想跟你道個歉。”
我忽然就想起那天我拖著箱子離開,陳玉芬站在門口那句“你一個做婚紗的,要不是嫁給承安,能有今天”。
有些話說出口的時候輕飄飄。
可紮在人心裡,能留很久。
“顧承安。”我低頭把針穿過去,線頭打了個很穩的結,“你媽要是真想道歉,就該在我還沒走的時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