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是齊天大聖_第6章 你讓他穿上這身衣裳
」
「你讓他穿上這身衣裳，就是你的徒弟了，你得護著他。別讓人欺負他，別讓人打他罵他。讓他吃飽穿暖，讓他平平安安的。我不求他大富大貴，就求他有一口飯吃，有一個地方睡，有人在他害怕的時候陪著他。」
「大聖啊，你聽見了嗎?你要是聽見了，就給我個訊號。也不用多大的訊號，就讓我這針別斷就行。」
話音剛落，針「啪」的一聲斷了。
我愣住了，看著手裡斷成兩截的針，心裡突突地跳。
然後我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好，好,」我說,「大聖，你聽見了。謝謝你，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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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偉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了我身邊，看著我哭，他慌了，伸手擦我的眼淚，粗糲的掌心颳得我臉生疼。
「媽，你咋哭了?是不是疼?哪兒疼?」他急得聲音都變了。
「媽不疼,」我握住他的手,「媽高興。」
「高興為啥哭?」
「高興也能哭，你不懂。」
他想了想，說:「我懂，我也高興哭過。上次吃你做的紅燒肉，我就高興哭了。」
我被他逗笑了，拿袖子擦擦臉，說:「你是口水流臉上了，去，給媽倒杯水。」
他「哎」了一聲，屁顛屁顛地跑去倒水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的半截針，心裡想:大聖啊，你可不能騙我。我這一輩子，就信你這一回了。
衣裳做好了，可光有衣裳不行。
大偉得學會「像」孫悟空。
孫悟空是什麼樣的人?他天不怕地不怕，他敢跟玉皇大帝叫板，敢在如來佛手上撒尿。他站得直，嗓門大，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妖怪都得繞道走。
大偉呢?他見誰都笑，被人欺負了就蹲下抱頭，說話含含糊糊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我得教他。
我讓大偉穿上那身衣裳，站在附近公園裡。他穿上了，黃上衣紅披風，虎皮裙金箍棒，頭箍上的雞毛在風裡晃悠。
他站在那兒，像一棵被風颳歪了的小樹。
「大偉,」我說,「來，說這句話——我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他張了張嘴，說:「我是齊天大聖孫大偉。」
「不對,」我糾正他,「是孫悟空，不是孫大偉。」
「可是我就是孫大偉啊。」他困惑地看著我。
我想了想，說:「對，你是孫大偉，也是孫悟空。孫悟空是你在天上的名字，就像......就像你在學校有學名，在家裡有小名一樣。」
他好像懂了，點點頭，重新說:「我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聲音小小的，像蚊子哼哼。
「大聲點!」
我提高嗓門,「孫悟空說話沒有這麼小聲的!」
他被我嚇了一跳，挺了挺??,又喊了一遍:「我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這回聲音大了一些，但還是不夠。
「再大聲!讓全公園都聽見!」
他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喊:「我——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聲音又粗又亮，在院子裡迴盪。
隔壁的狗被驚得汪汪叫，樹上的鳥撲稜稜飛起來。
我笑了，說:「好!就是這個氣勢!」
他也笑了，嘿嘿的，得意得很。
我在他面前站定，說:「大偉，現在媽是那些壞孩子，媽要欺負你了。你該怎麼辦?」
我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他的肩膀，說:「傻子!大傻子!」
他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脖子，想蹲下去。我一把揪住他:「不許蹲!站直了!金箍棒杵地上!」
他愣了一下，慢慢站直了，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說:「我是齊天大聖，我不怕你!」
聲音還是有點抖，但比剛才好多了。
「再來一遍!」
我說,「要有氣勢!」
他深吸一口氣，把金箍棒舉起來，往地上一頓，大聲說:「我是齊天大聖孫悟空!我不怕你們!你們這些妖怪，都給我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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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愣了一下，好像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然後他扭頭看我，眼睛亮亮的:「媽，我說得好不好?」
我眼眶熱了，說:「好，好得很。」
他高興得蹦了一下，披風在身後飄起來。
「大偉，你記住,」
我拉著他的手，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以後誰欺負你，你就這樣，站直了，金箍棒杵地上，大聲說你這句話。你越怕他們，他們越欺負你。你不怕了，他們就怕你了。記住了嗎?」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記住了!」
「重複一遍。」
「站直了，金箍棒杵地上，大聲說我是齊天大聖孫悟空，我不怕你們!」
「對，就是這個。」
第三件事，孫悟空的幾個招牌動作。
手搭涼棚。
我把手搭在額頭上，做出遠眺的樣子:「這是孫悟空望遠的樣子，火眼金睛，一看就是十萬八千里。」
他學著我的樣子，把手搭在額頭上，歪著頭往遠處看。他的手太大了，整個臉都遮住了大半。
「媽，我看見山了!」他興奮地說。
「還有呢?」
「還有樹，還有房子，還有......」
「還有妖怪沒有?」
「沒有妖怪,」
他認真地說,「有隻鳥。」
抓耳撓腮。
我抓了抓耳朵，又撓了撓腮幫子:「這是孫悟空高興了的樣子。」
他也跟著抓，可他指甲太長了，抓重了，耳朵紅了。他齜牙咧嘴地說:「媽，疼。」
「輕點,」我說,「意思意思就行。」
他輕輕地撓了撓，嘿嘿笑。
金雞獨立。
我單腿站著，手搭在眉上。
我老了，站不穩，晃了兩下差點摔倒。
他趕緊扶住我:「媽，你別摔了。」
「媽沒事,」我說,「你來。
」
他單腿站著，十五歲的少年，個子已經一米七了，塊頭不小，晃晃悠悠的，像一座要倒的塔。他努力保持平衡，臉憋得通紅，嘴裡喊著:「我......我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