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妃的照妖鏡_第6章 景呈御雖在刑部任職

傻妃的照妖鏡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明星

景呈御雖在刑部任職,但只是掛名,朝庭的大案小案他極少出面,但若下屬處理得不好,一旦傳到他的耳中,下場可是非常難看的。

所以這麼多年來,他雖然表面上當著閒散王爺,不問世事,但刑部在他的掌管下也從未出過任何紕露。

至於暗地裡的一些事,比如買賣訊息,與江湖人暗中勾結以此來擴大朝庭勢力,他做得也是風聲水起。

也正因為如此,朝庭那些喜歡搞些小動作的臣子們,經常會在不知不覺下被人出賣,直接找出證據,加以懲治。

但赫赫有名的七王爺,最近的心情很沉重,隨著安陵王武子鷹派他所謂的義妹出使京城一事的落定,朝庭上下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所有的人都知道安陵王是個惹不得的人物,眾人不但忌憚著他手中的三十萬兵馬,還忌憚著他率兵領將的能力。

自從當年被奉為戰神的兵馬大元帥鳳無憂去世之後,南嶽有能力的武將都被派到邊界駐守。

唯一留在皇城的護國大將軍,手中只有區區二十萬兵馬可以調動。

而這個時候若是調回邊界軍馬,其它幾國很便會趁虛而入,一旦到了那時,南嶽就真的陷入外憂內患的尷尬境地之中了。

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立刻招兵買馬,擴大朝庭的實力。

可一旦朝庭頒下招兵令,武子鷹那邊勢必也會收到風聲想出對策,萬一他不想給朝庭羽翼漸豐的機會先下手為強,那樣的結果可就非常糟糕了。

所以為今之際,朝庭只能靜觀其變,看事態發展。

官寧兒走進他的書房,看到他緊皺著眉頭,一臉不開心的模樣,以為是最近天氣始終陰霾,導致他腿疾又犯,便上前道:“你的腿是不是又難受了?”

景呈御回神,看出她臉上的擔憂,心頭一暖,積壓在心中的煩躁彷彿也被一掃而空似的,漸漸變得晴朗。

搖了搖自己的右腿,認真點點頭,“是有些不舒服。”

“最近也不知怎麼搞的,天總是下雨,再下下去,今年的莊稼就要遭殃了。”

一邊抱怨,一邊彎下身子,將他的右腿抱到自己的面前,“我幫你揉揉,看能不能緩些一些?”

景呈御只是隨便開了個玩笑,沒想到她居然這麼認真,一時間僵在那裡,不知所措。

官寧兒卻沒有去想太多,這男人脾氣不好,一旦他心裡不痛快,這整個王府也別想痛快。

為了王府的安寧著想,適時把她家王爺給安撫好了,絕對是上上之策。

嫁進王府這麼久,對景呈御嘴硬心軟,死要面子的脾氣,她可摸清了七、八分。

景呈御倒是很享受她殷勤的侍候,她手指柔軟,捏在腿上的力道不重不輕,那裡雖然留有舊疾,但這麼多年過去了,傷口早已經恢復。

不知為什麼,與她在一起總會讓他感到莫名的舒服,無論是狂躁的、不安的、或是抑鬱的情緒都可以得到很好的緩解。

也許師父說得對,她的出現,或許真的可以扭轉他的命運。

只是現在,他大仇未報,國家又遭受危機,心中無法平定,有些承諾他給不起,一旦給了,又怕自己承擔不起。

“王爺,我聽師父說,其實你的腿疾是可以治好的。”

“那又怎樣?”冷冷的回答。

“我是覺得,與其每逢陰天下雨都要承受這種痛苦,你為什麼不讓師父幫你把腿疾徹底治好呢?”

“只有疼痛,才能讓我永遠的記住仇恨。”

官寧兒被他惡狠狠的樣子嚇了一跳。

雖然齊揚和嶽管家從來不敢在私底下議論這件事,但她知道,當初害景呈御變成殘疾的那個人,就是不久前在朝堂之上,提議要娶自己入門的安陵王。

雖然她和安陵王之間沒有任何交集,但有時候想想,自己做為一個戰利品,被景呈御以搶奪的方式娶進王府,這種心情其實也挺不好的。

不好歸不好,她還是有些慶幸,娶自己進門的是景呈御,而不是那個野心勃勃的安陵王。

一邊給他揉著腿,一邊唸叨。

“王爺,別怪我多嘴,你這樣做,分明就是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對你來說,這不划算。”

景呈御心頭一跳,彷彿被這句話說動了心絃。

其實他又何償不知這其中道理,只是有些東西,他還不準備就此放下。

見他不再開口說話,官寧兒以為他心情不好,深怕自己再多嘴下去會惹來他的厭煩,便住了口,想著怎樣去哄他開心。

“王爺,我給你說個笑話吧。”

不想讓氣氛就此沉默下去,她朗朗開口道:“從前啊,有一個窮人因為無意中救了一位神仙,神仙要報答他,便把他帶到一個海邊,又給了他幾個袋子,讓他裝些石頭回去。”

見他的神情被自己的話所吸引,她很開心,繼續說道:“那窮人很納悶,不懂神仙為啥讓他裝石頭,可神仙的意思又不好反駁,便象徵性的裝了小半袋子的石頭。”

“一邊裝,他一邊在心底想,石頭這麼重,如果裝得多了,揹回家肯定要累死,所以他把其它的袋子都扔了,只留下最小的一隻,裝了少半袋,拜別了神仙回家了,回到家後,當窮人開啟袋子,發生了一件讓他既開心,又後悔的事。”

說到這裡,她衝他調皮的擠擠眼,“王爺你猜,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景呈御聽得挺入神,主要他的腿被捏得也很舒服。

見他不講話,只拿眼神瞟自己,她也不賣關子,笑著答道:“那袋子裡的石頭,回到家後都變成了金子。”

“窮人高興的是自己以後終於不必再受窮了,可後悔的卻是,當初為什麼不把所有的袋子都裝滿石頭帶回家。”

說完,她嘻嘻直笑,“我娘當初給我講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是我的話,就算是累死,也會把那些袋子裝滿,如果所有袋子裡的石頭都變成金子,那得多有錢啊。”

景呈御被她財迷的樣子逗笑了,仔細一回味,還真是這個理兒。

“所以說,別看有些東西表面上不值錢,被當成垃圾一樣丟得四處都是,但說不定這些垃圾,在必要的時候就會變成真金白銀呢。”

垃圾變黃金……

垃圾變黃金?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靈機一動,猛然間就像被神仙指點了一番,霍地站起身,一把擒住她的雙肩,“本王想到了一個非常絕妙的主意,寧兒,這次真是謝謝妳。”

說完,一口氣跑了出去,把官寧兒搞得一頭霧水,不知所謂。

王爺他到底咋啦?她有幫他什麼忙嗎?

※※ ※※ ※※

自從那日景呈御因為官寧兒的一句話,興致勃勃的說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之後,最近這段日子,他幾乎從早忙到晚,整日不見人影。

而失蹤了好一段時間的莫上離,昨天終於神清氣爽的回到了王府,樂呵呵住進了西廂上等房。

剛踏進府門沒多久,便指名道姓讓他的徒弟媳婦做幾道下酒好菜送到他房裡。

官寧兒自然不敢怠慢,親自下廚,做了十幾道飯菜討老爺子歡心。

莫上離這個人有個怪脾氣,他交朋友處友喜歡看緣分。

如果這個人他看不上眼,無論對方怎麼虛心討好,都得不到他的半點青睞。可這個人若對上了他的脾氣,他就怎麼瞧怎麼喜歡。

官寧兒恰好就是其中被他看好的一個,這與她是不是自家徒弟媳婦絕對沒有關係,老爺子喜歡她,只是單純的瞧她順眼,脾氣對口。

“走了這麼多日子,吃了那麼多地方,還是寧兒的古老肉做得最合我老頭子的口味。”

莫上離似乎被官寧兒的手藝收買得很成功,一邊吃吃喝喝,還不忘順口誇上兩句。

官寧兒乖乖巧巧的倒了一杯上好梨花白遞過去,柔聲笑道:“我的手藝哪能和府裡的大廚相比,不過如果師父您喜歡,以後我天天給您做。”

“唉!果然還是女娃娃乖巧可愛會哄人開心,哪像我那個面癱徒弟,自打他六歲隨我上山,就沒說過一句討我老頭子歡心的軟話。”

“可是我聽嶽管家說,王爺小時候長得很可愛的。”

“長得可愛有什麼用,那小子仗著他爹是皇帝,小時候可囂張著呢。”

數落起自家徒弟,莫上離頓時來了精神,他幾乎把景呈御小時候所發生過的每一件糗事都抖落出來。

當她得知七、八歲時的景呈御,居然會因為同門一個師兄搶了他心愛的物件而氣得大哭時,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無論如何,她也沒辦法把愛哭鬼這樣的稱號安在景呈御的身上。

“可是自從他的腿殘了之後,脾氣就一天不如一天,妳也看到了,我那不孝徒有時候囂張得連我這個師父也不放在眼裡。”

官寧兒慢慢止住笑聲,夾了口菜到莫上離的盤子裡。

“師父,您能告訴我,王爺的腿,究竟是怎麼傷到的嗎?”

莫上離捏著酒杯低低輕啜,眼神瞟了瞟官寧兒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笑道:“妳這麼關心那小子,是不是已經打心眼裡喜歡上他了?”

她被莫上離調侃得紅了雙頰,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臉,假裝吃菜。

“我就是好奇隨便問問。”

被說中心事的感覺真是好尷尬,偏偏莫上離又是個嘴巴厲害的老頭。

她想,她應該是喜歡著他的吧,雖說自己被當成利用的工具被他娶進家門,但相處的日子裡她發現,景呈御總會不經意的流露出溫和的一面。

就像不久之前,她突然和春梅說自己想節食減肥,因為身材瘦削的姑娘總是能更加吸引別人的眼光。

雖然她表面上並不在意自己微微豐滿的身材,但自從那日景呈御親口對她說,皇帝打算給他物色美女娶幾個側妃妾室進門時,她的小心小肝還是不受控制的酸了一陣。

其實每當她攬鏡自照時,發現銅鏡裡的那張面孔並不醜陋,相反的,她遺傳了母親外族的容顏,五官深刻輪廓清晰。

只是下巴因為豐滿的關係有些圓圓的,所以美女這個詞與她始終無緣。

如果她再瘦個十幾二十斤,搞不好真的能變成一個絕色美女。

帶著這種小心思,她決定減肥了。

結果因為縮食的關係,不出三日,便頭暈目眩,四肢無力。

被景呈御發現之後,不但大發雷霆的把她狠狠罵了一頓,還吩咐廚房一日五餐的給她進行食補。

並口口聲聲說,如果不把被她減掉的那些肥肉補回來,馬上便休書一封,把她逐出王府。

直到她被補得快要流油,又軟聲細語的跑到他房裡好話說盡不斷求情,他下撤回給她大補的命令,總算饒過她那一次。

從這件事就可以看得出,景呈御是個彆扭的男人,他雖然在心底在乎著自己,卻喜歡用強硬的方式來表現他對別人的關心。

那次,官寧兒被他罵得不輕,但心裡卻非常開心。

這個世上除了她娘,景呈御是第二個真心對她好的人。

女人很奇怪,一旦愛上了人,便想了解那人的一切,完完全全的走進那人的世界。

“其實當年的那件事,說起來也不見得有多複雜,只不過我那死心眼的徒弟太大意,才會中了奸人的詭計。”

莫上離看她被自己調侃得雙頰羞紅,臉露臊意,便不再多做刁難,徐徐道來當年的往事。

六歲便被送到山上的景呈御,隨莫上離隱居了整整十年的時間。

沒有被皇宮裡面的那些勾心鬥角、陰謀詭計所傳染的他,除了囂張自負、高傲任性一點之外,性子卻十分單純天真。

十六歲時,先皇因身體抱恙,將皇位傳給長子景呈軒,順便還頒下旨意,命宮外的景呈御回京見駕。

年輕氣盛的七王爺,剛回到皇宮,便在一場皇家盛宴上,與囂張一時的安陵王結下了樑子。

要說事情的起因其實也很簡單,那時的武子鷹剛剛繼承其父的王位,正是光鮮亮麗風光得意之時。

可景呈御耍的一手好劍,將自負一時的武子鷹的顏面打擊得一滴不剩。

最可恨的就是,景呈御在眾目睽睽之下贏了劍,不但不謙虛,還冷笑著放下一句:“被傳成戰神的安陵王,功夫也不過如此嗎。”

一場皇家盛宴,因為景呈御的一番奚落,而搞得不歡而散。

其實景呈御並沒有其它意思,他這個人,從小沒在皇宮中長大,自然也學不來恭維奉呈,肆意討好。

就算先皇和皇帝如何忌憚安陵王的權勢,在他看來,贏就是贏,輸就是輸,他也沒有半點瞧不起武子鷹的意思。

可武子鷹卻不這麼想,他風光慣了,被景呈御當眾挑釁,不但失了面子,更是成為別人眼中的笑柄。

如果說皇家宴上的比武只是兩人之間不和的一個導火索,那麼在接下來的幾件事情中,兩人就徹底結下了樑子。

回宮後不久,景呈御便奉皇命查辦一批官員在私下裡販賣私鹽,其中一個最大的販賣組織,就與武子鷹有關。

朝庭雖然私底下知道武子鷹參與販賣,但忌憚他的名號,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理會。

景呈御卻不這樣想,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他非常嚴厲的將販賣組織一舉剿滅,雖然武子鷹沒有被他抓到證據受到牽連,但還是害他損失了好大一筆銀子。

沒過多久,朝庭又查出京官貪汙案,偏偏這個京官,還是武子鷹的孃舅,而負責監斬的,就是景呈御。

接二連三的對峙,令武子鷹對景呈御恨上加恨。

兩年前,安陵發生洪災,景呈御被派去賑災,負責接待的官員就是武子鷹。

表面上,武子鷹對這位七王爺禮遇有加,招待周全。

可是當天晚上,就有一批殺手潛進安陵王府,打著刺殺安陵王的名義,飼機對景呈御痛下殺手。

原本以景呈御的功夫,對付那幾個殺手並不在話下,但他萬萬沒想到,武子鷹居然派人暗中在他的菜裡下毒,害得他使不出內力。

逃跑的途中受弩箭所傷,被殺手踢落山崖,摔斷右腿。

事後,當武子鷹得知他倖免於難之時,主動向皇帝呈上告罪書,說自己身為安陵王,不但沒有治理好當地治安,反而還害得七王身受重傷,他甘願受罰,接受皇家懲治。

一旦皇上真的下旨降罪安陵王,皇家與安陵王之間,勢必要發生一場血戰。

所以,景呈御吃了個大大的啞巴虧,他明知道武子鷹是有意謀害於他,可他卻不能立刻為自己報這個仇。

就算是當朝皇帝景呈軒,也忌憚著安陵王的兵權,只能忍氣吞聲,由著武子鷹囂張妄為。

也因為他沒辦法當機立斷的懲治安陵王的罪行,才對七弟心懷愧疚,幾次三番著由著對方任性妄為。

這兩年來,景呈御與武子鷹之間鬥得也是你死我活。

所以幾個月前,當景呈御明目張膽的在大殿之上提議要娶官寧兒為妻的時候,很多官員都以為,這只是七王與安陵王之間在鬥法而已。

還沒等官寧兒從莫上離講述的事件中回過神時,府裡便來了一位她意想不到的客人。

※※ ※※ ※※

“爹,您怎麼來了?”

來府上拜訪的不是別人,正是官寧兒的父親官青羽。

自從她嫁進七王府之後,這還是與自家爹爹第一次見面。

她不認為她爹這次登門是因為思念女兒特來探望,因為在她還沒嫁給景呈御之前,她在官家的地位已經如同透明。

平日裡想要見上她爹一面,比京城裡的那些老百姓想見皇帝還要難。

而且她爹這個人,眼裡除了弟弟官子裴之外,根本不把任何一個女兒看在眼裡。

早在幾年前,兩個姐姐便已經遠嫁外省,平日裡與她又少有來往,畢竟不是一個娘所生,姐妹親情自然疏遠。

官青羽依舊是錦袍加身,五十多歲的年紀,由於保養得好,面孔非常年輕白晳。

難怪她兩位姐姐都貌若天仙長相極好,遺傳果然是個很奇妙的東西。

只不過到了自己這裡,就出了大狀況,不但沒有遺傳到孃的美貌,就連她爹的優點也沒佔到半分半毫。

“這是我特意命人給妳帶的人參鹿茸,平日裡沒事的時候讓廚房多燉些給妳養氣補身;還有這些金銀珠釵,也都是京城陳大福店裡的上等貨;至於這些綢緞布料,是專門給妳留著做衣裳的。”

官青羽指了指桌上大盒小盒裝著的禮物,笑得一臉自負。

在這個三女兒的面前,他一向喜歡端著架子,以上位者的姿態來炫耀自己的權威。

官寧兒微微震驚,不懂她爹突然帶了這麼多禮物上門,究竟有什麼目的。

跟在她身後的春梅,小心的扯了扯她的衣袖,拿眼神瞟了她一眼,彷彿在問,老爺對妳不聞不問那麼多年,就連出嫁前夕也沒和妳說說心裡話,現在搞這出,究竟有啥陰謀?

官寧兒回了春梅一眼,她怎麼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她爹突然覺得這麼多年來對她不聞不問心中有愧,所以在她嫁做他人婦後,想聯絡一下父女之間的感情?

心裡不斷猜測著答案,臉上卻露出得體的笑容,“爹爹真是有心了,女兒在王府的吃穿用度一向不薄,爹爹下次若是再來,不用再浪費銀子買這些東西。”

官青羽撫了撫下巴上的鬍鬚微微點頭,露出慈父的面孔,關心道:“自妳嫁進七王府後,七王對妳如何?”

官寧兒不懂父親話中想表達何意,內心揣度著對方的目的。

畢竟景呈御是當今天子的弟弟,手中又握有重權,若她爹真的想利用岳父的身份來求景呈御辦事,她在中間可是非常不好做的。

心思轉了好幾個彎之後,她乖巧答道:“王爺性子有些冷,平日非常忙碌,但對待女兒還算不薄。”

言下之意,我和王爺之間相敬如賓,不好不壞,但因為人家天天忙著公事,你女兒想見他一面也是非常的難。

“嗯,既然嫁人為婦,從此便要恪守婦道,好好敬重妳的夫君。”

“女兒知道,多謝爹爹教誨。”

兩父女之間,從小便沒有多少感情,今天這番對話所說的句子,還是官寧兒記憶中最多的一次。

她不認為她爹會閒到無事登門,沒有目的的事,官青羽一向不會去做。

果然,假模假樣的寒喧幾句之後,官青羽話鋒一轉,直切主題,“妳弟弟子裴,前些日子因為做了一些錯事,現在被抓進了刑部關壓了起來。“

“為父去刑部問過,刑部左侍郎說,放不放人,只是七王的一句話的事。所以今日為父上門找妳,就是想妳能在七王面前給妳弟弟討個人情,他掌管刑部多年,雖然很少露面,但保個人出來應該不算難事。”

官寧兒一聽這話,便覺一個頭兩個大。

春梅也偷偷翻了個白眼,在心中暗罵官家那位四少爺。

官子裴雖然沒比官寧兒小几歲,但從小到大惹下的禍端卻是一件接著又一件。

這都和他爹對他過度的寵溺嬌縱有關,仗著父親是朝中三品大臣,琴棋書畫沒學會,紈絝子弟的作風他可一樣也沒落下。

“弟弟這次又惹了什麼禍事,怎麼會驚動刑部?”

官青羽一想到自家兒子,也異常頭痛,“他在酒樓和幾個朋友多貪了幾杯,便在糊塗之下不小心調戲了永平候的一個寵妾,雖然為父和永平候同朝為官,可因為一些政治立場不同,平日裡顯少有交集。”

“說起這個永平候,他也是個得理不饒人的,為父已經派人去他府上道歉認錯了,可他不但不識好歹,還態度堅定的說一定要狠狠懲治子裴。”

“這麼說來,是弟弟有錯在先,人家才死咬著不放了?”

官青羽挑了挑眉,不高興道:“不就是候爺家的一個寵妾麼,好歹子裴也是尚書家的公子,難道還比不得他永平候家的一個女人?”

官寧兒微微嘆氣,她爹就是這樣,無論自己的兒子做了什麼壞事,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

“爹,您有沒有想過,弟弟之所以會一次又一次的闖下禍事,與您過分的寵溺嬌慣有絕對的關係。”

官青羽立刻露出不悅的表情,“他是官家唯一的香火,為父自然知道該如何管教,總之這一次,妳最好在七王枕邊多吹吹風,妳弟弟身嬌肉嫩,刑部大牢那種地方若呆得久了,妳擔待得起麼?”

春梅一聽這話,心底老大不樂意。

四少自己惹了官司進了牢房,關她家小姐什麼事,老爺就算偏心,現在這樣是不是也偏得太過火了?

未等官寧兒表態,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她吹枕頭風,也要本王能聽進去才是。”

景呈御的出現,不但嚇了官寧兒一跳,也將囂張又不可一世的官青羽嚇了一跳。

他今日之所以會選這個時候登門造訪,也是打聽清楚了七王平日這個時候是不在府上的。

別看自己是七王的岳父,可對於自己這刁蠻霸道的女婿,他也是打心眼裡有些畏懼的。

景呈御只穿了一套繡工精緻的便服,白衣勝雪,五官俊美,雖然右腿有些缺陷,卻並未影響他冷厲嚴肅的氣勢。

“七王。”

官青羽急忙起身,向對方深施一禮,皇帝這個胞弟是朝中有名的刁蠻王爺,最是招惹不得。

景呈御哼了一聲,臉色有些不大好,剛剛父女兩的那番話被他聽了個十成十,官寧兒眼裡的無耐,也被他看了個十成十。

早就聽說官青羽並不把這個女兒放在眼裡,現在兒子出事了,才知道登門造訪,假模假樣的送些薄禮收買人心。

這種有事鍾無豔,無事夏迎春的做法最讓他瞧不起,連帶著對他這個岳父也反感起來。

“寧兒她只是個婦道人家,很多事情不適合她去參與,有什麼事,你直接找本王來說。”

他看了官寧兒一眼,對方的眼中立刻流露出幾分感激之情。

官青羽帶著幾分討好的神色上前說道:“小兒魯莽,得罪了候爺的寵妾,這件事……”

“身為官家子弟,當街調戲女子,知法犯法,杖刑五十。”

“七王,萬萬不可啊,小兒身嬌肉嫩,從小到大沒捱過打,這五十杖……”

景呈御臉色一冷,“身為朝庭官員,卻管教無方,罪加一等,再多加三十!”

官青羽還想再說話,卻被景呈御狠狠瞪了一眼,“你再求情,繼續翻倍。”

終於,官青羽不敢再做聲了。

景呈御叫來齊揚,讓他傳自己的命令去刑部,賞官子裴八十杖,挨完打再通知家人把他領走。

官青羽見情沒求到,反而還給兒子找了八十板子的罪受,臉色非常難看。

但這裡是七王府,量他有天大的不滿,也不敢當著七王爺的面發作出來。

最後只得忍氣吞聲的說了聲告辭,氣極敗壞的轉身走人了。

始終沒吭聲的官寧兒小心翼翼的走過來,扯了扯他的衣袖,“八十杖會不會直接把人打死?”

“直接打死倒讓人省心了。”

“可那畢竟是我弟弟。”

“他有把妳當成姐姐看嗎?”

不悅了哼了哼,指了指她的手臂,“如果他還知道顧念親情,妳胳膊上的那道傷就不會出現在那裡。”

“王爺,你是不是在心疼我?”

景呈御被她說中心事,表情很尷尬,當初自己無意中看到她手臂上那條又長又深的疤痕時就暗暗發誓,早晚有一天,他會把這個仇幫她報回來。

真是趕巧了,最近一直忙碌的自己,總算抽了一天時間提早回府,就被他看到官青羽找上門來的一幕。

他的確是心疼她的。

可他卻不想如她所願的承認,被她灼灼的目光盯了好半晌,才冷冷道:“做錯事就該罰,八十板還打輕了他呢。”

官寧兒也不揭穿他,笑著點點頭,“嗯,王爺秉公執法,英明英明。”

景呈御見她露出笑容,心中一暖,佯裝冷酷的面孔,也漸漸柔和下來。

“以後若再被妳爹找上門來刁難,就命人通知本王,本王自會回來幫妳處理。”

她乖乖巧巧的衝他微微一福,軟軟糯糯道:“是,夫君!”

那聲夫君,把景呈御叫得通體舒暢,心情大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水嫩嫩的臉頰,難得打趣道:“娘子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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