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妃的照妖鏡_第7章 安陵王派義妹前來京城與皇族結親的消息剛剛

傻妃的照妖鏡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明星

安陵王派義妹前來京城與皇族結親的訊息剛剛放出來沒多久,送親的使者便帶著隊伍以及大箱小箱的嫁妝,浩浩蕩蕩的前往京城。

景浩八年陰曆九月十五,安陵王的義妹蘇洛香抵達京城。

皇帝率文武大臣一同迎接,並在昭殿設宴款待。

朝中四品以上官員都收到邀請,攜帶家眷來昭陽殿共同慶賀。

當文武大臣看到走上大殿向皇帝行大禮的洛香郡主的真實面貌後,無不為她驚人的美貌所震驚。

肌膚微豐,雅淡溫宛,柔媚姣俏,顧盼神飛,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風情萬種,令昭陽殿滿堂生輝。

身為天子的景呈軒雖有六宮粉黛,但眾妃子齊聚一堂,也不敵她一個蘇洛香美貌傾城。

女人的敵意往往產生在一瞬間,這些生活在後宮中的女人們,看到蘇洛香那清麗絕俗,有如畫中天仙般一樣震懾人心的美貌時,心中怎麼能不嫉妒。

如果這樣的一個傾城絕色的女子進了宮,她們這些皇后妃子們離失寵的那一天也就不遠了。

景呈軒倒是顯得很平靜,細細打量了娉娉婷婷向自己行禮問安的蘇洛香好一陣後,才面帶笑容的點點頭。

“洛香郡主果然如安陵王所說,貌若天仙,驚豔四座。”

“謝皇上繆贊。”

蘇洛香不但人長得漂亮,就連說話的聲音也如出谷黃鶯,清脆動聽。

殿內出席盛宴的幾個年輕臣子,一個個臉上露出傾慕的神采,恨不能如此絕妙佳人,有朝一日能被自己所擁有。

景呈軒象徵性的與她寒喧幾句,便命人將她帶到離自己不遠處的桌席上準備用餐。

這時,殿外太監高聲唱到:“七王爺,七王妃到。”

眾臣有的驚怔,有些無語,有的已經習以為常。這七王獨樹一幟,我行我素的作風在朝中早已不是新鮮事。

膽敢在皇家盛宴上遲到,並且還遲到得明目張膽的人,當今朝庭裡,除了景呈御,恐怕還真找不到第二個。

不多久,就見一個身材瘦削的白衣男子,帶著一個身材嬌圓的粉衣女子向大殿內走來。

剛剛落坐的蘇洛香,本能的朝殿外望去。

那年輕男子身著一襲繡著金龍的白色莽袍,頭上戴著束髮嵌珠的紫金盤龍冠,足踩五爪金龍緞面小朝靴。

長髮如墨,五官俊朗,高大挺撥的身材,彷彿蘊藏著巨大而堅韌的力量。

蘇洛香不由得心神一跳,記憶的畫面,一下子拉回了好遠。

對景呈御這個人,她並不陌生。

還記得兩年前,景呈御奉旨去安陵賑災,她與他,曾有過一面之緣,雖然那時這名聲名顯赫的七王對自己並沒有印象,但她卻從爹爹與安陵王的盛情迎接中,偷偷打量了他很久。

兩年過去了,景呈御的容貌絲毫未變,只是氣勢比以往更加尊貴嚴厲,冷傲逼人。

漂亮的女人會受到男人的欣賞,俊俏的男人,同樣也會受到女人的愛慕。

當朝皇帝或許也堪稱美男子一個,但比起眼前這位身姿傲然的七王,還是差了好大一截。

而那人邁著健朗的步子,經過她的身邊,甚至連看也沒多看她一眼,逕自走到殿中,雙手微拱,“皇兄!”

沒有跪拜,沒有叩首,就連語氣,也不算多謙卑。

早在來京城之前,她已經派人打聽過這位七王的情況,人怪,脾氣怪,所有人的都怕他,而所有的人又都不敢得罪他。

“七弟怎麼遲到了?”

當今天子似乎並沒有因為對方的晚來而顯露怒意,他就像一個寬容的兄長,聲音裡充滿了縱容。

景呈御瞟了眼身旁的官寧兒,隨後不卑不亢道:“昨夜因私事忙碌,早上起晚了。”

這種話若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皇帝非判他一個君前失儀的罪名不可。

可從景呈御的口中說出來,不但神色一本正經,而且還表現出一副我就來晚了,你還能把我怎麼著的樣子。

其它臣子們聽了這話,都忍不住看了傳聞中傻傻笨笨的七王妃一眼。

都說官家老三又胖又呆,今日一見,倒也沒傳聞中的那麼不堪。

比起那些身輕如燕的姑娘,官寧兒的確是有些豐滿圓潤的,但因為五官生得可愛,皮膚又甚是白晳嬌軟。

襯上那襲繡暗色金紋的水粉色緞袍,更顯出了幾分嬌嫩秀美。這樣的七王妃,站在俊俏英朗的七王身邊,不但不顯得突兀,反而還有幾分登對。

就連始終沒吭聲的官青羽也突然覺得,他這這個三女兒比起從前,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官寧兒臉色微紅,暗中偷偷瞪了景呈御一眼,好像在嗔怪著什麼。

皇帝昨天都已經派來來府裡通傳,今天上午要在昭陽殿設宴款待洛香郡主的到來,讓他無論如何別遲到,可她家王爺昨晚卻纏著她要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凌晨時分,兩人才相擁著睡去,若不是嶽管家壯著膽子叫門提醒,兩人現在還摟在一起在床上夢周公呢。

景呈軒在心中低嘆,他這七弟,有時候講話還真是欠揍。

但自己身為天子,若是因為這種小事與七弟理論,也有失皇家顏面,便繼續保持著臉上的微笑,順便看了官寧兒一眼。

“這位就是七弟媳吧,自從妳嫁給七弟之後,朕始終未能找機會與妳見面。”

細細打量了一陣之後,笑著點點頭,“嗯,果然是個有福氣的姑娘,小喜子,賞黃金五千兩,綾羅綢緞十匹,金銀珠釵五十件,送與七王府給王妃當朕的見面禮。”

小喜子是景呈軒身邊貼身侍候的太監,接了旨意後,忙不迭應了下來。

官寧兒急忙上前謝禮,心中則想,不久前她家夫君進宮後回來還說,皇上嫌她胖胖傻傻怕帶出來給七王丟人,私底下正物色著美女給景呈御當側妃呢。

現在又假模假樣的說她滿臉福氣相,還賞了一堆黃金珠寶當見面禮。

看來當皇帝的人,果然都很會演戲。

但她也不傻,既然皇上打了賞,她當然要全數接收,也好給王府的帳房多充些門面。

雖然七王府已經富得流油無人可敵了,但這個世上,誰又會傻到嫌銀子太多呢。

一番寒喧,景呈御帶著自家王妃在皇帝的左手邊第一個位置上坐下來,他的對面,正是暗暗打量著他的蘇洛香。

剛剛他與皇帝的那番對話,蘇洛香看在眼裡,不由得吃驚,這就是傳聞中那個唯我獨尊,驕傲自負,見了皇帝連跪也不用下七王爺景呈御嗎?

“七弟,你來遲了些,還沒見過安陵王的義妹,洛香郡主吧。”

景呈軒給兩人引薦,順便又當著群臣的面將蘇洛香得天獨厚的容貌誇讚了一番。

冷著臉坐在椅子上的景呈御面無表情的瞟了蘇洛香一眼,那一眼十分犀利,就像一把尖銳的刀子,刺得對方心神一抖。

“早在洛香郡主未進京城前,就有人在傳她的美貌是世間少有,今日一見,她果然如傳聞中的那般絕色傾城吧。”

景呈御端著酒杯輕啜一口,輕輕一哼,“外表再美,不過是一張皮囊,幾十年後,一樣會雞皮鶴髮,人老珠黃。”

蘇洛香被他搶白得臉色一窒,從小到大,她聽慣了別人的讚美,哪承受得起這樣的嘲弄,更何況這個嘲弄她的人,還是令她心心念唸了整整兩年的人兒。

他身邊的官寧兒則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他的衣袖,意思在說,好歹人家也是一位美女,你也差不多一點才是。

景呈御不為所動,絲毫不覺得自己哪句話說得不對。

皇帝微微失笑,打著圓場給蘇洛香賠著不是,“朕的這個弟弟,就是被寵壞了,嘴巴才會這麼刻薄。”

蘇洛香不太痛快的搖搖頭,“早聽聞七王性格直率,今日一見,果然令臣女大開眼界。”

說著,別有用意的看了景呈御一眼,與此同時,她也在暗暗打量景呈御身邊那位女子的容貌。

這就是被安陵王被搶了親的那位官家三小姐,現任的七王妃麼?

豐盛的飯菜被宮人一盤接著一盤的端上桌面,景呈御對吃的沒什麼興趣,但對皇宮裡釀製上乘的梨花白卻情有獨鍾。

這是官寧兒第一次吃到皇家宴席,品種之多,口味之好果然令人詫舌。

一塊香酥辣子雞被景呈御夾起,丟到她的碗中,“妳平時不是最喜歡吃雞肉麼,這個味道還不錯,嚐嚐!”

她看著那雞肉雖然色香味俱全,可上面掛著厚厚一層油,便本能的搖搖頭。

“吃多會胖的。”

自從上次減肥失敗,她被景呈御狠狠大補了幾天後,便對雞雞鴨鴨魚魚肉肉徹底產生畏懼心了。

“妳想減肥?”

他聲音不高,卻也不低,周圍幾桌的大臣,包括蘇洛香在內,卻聽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我就是不想再增肥。”

嘟嘟嘴,說得很小聲。

景呈御卻肆無忌憚的捏了捏她嫩嫩的臉頰,佯裝嚴厲,“不準!”

“為啥?”

“這身小肥肉若是被減掉了,以後本王捏誰去?”

“可你捏來捏去,是會痛的。”揉了揉臉,抱怨。

“肉肉的,晚上摟著在被子裡取暖才舒服。”

官寧兒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說得很無語。

四下瞟了瞟,就連周圍的大臣,以及殿上的皇帝都表情尷尬的假裝咳嗽。

她臊得雙頰通紅,恨恨瞪了景呈御一眼,這男人也不分分場合地點,居然當著皇帝的面,說這麼露骨的話,真是丟死人了。

蘇洛香看兩人你來我往,甜蜜無間,不知為何,竟有些嫉妒起那個胖女人來。

那個胖子明明在各方面都無法與自己相比擬,可她卻可以擁有像七王這樣俊美的相公,還被他公然寵溺。

她也是女人,她也夢想擁有一個疼愛自己的夫君。

如果有朝一日,她的身邊能有一個七王這樣的人物包容寵愛著自己,那該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情。

她慢條斯理的夾口菜,一邊吃,一邊瞟著對面的兩夫妻,強露歡顏道:“沒想到七王與王妃竟這般恩愛,真是讓人看得好生羨慕。”

官寧兒回了她一個傻傻的笑容,“王爺脾氣不好的時候,洛香郡主可是沒看到呢。”

話音剛落,很快便被景呈御瞪了一眼。

她調皮的吐吐舌,急忙討好的倒了杯酒,“上好的梨花白,比咱們府裡的味道還醇正,王爺您快嚐嚐。”

景呈御接過酒杯,慢條斯理的喝起來。

旁邊的官寧兒,還溫柔的拿出絲帕,幫他輕輕擦拭著唇邊的酒漬,兩人恩愛的情形,真是讓旁人好生羨慕。

人家小兩口恩恩愛愛,蘇洛香看著就有些刺眼,也不知從哪裡冒出了一股子邪氣,連說出口的話,也變得不客氣起來。

“聽說王妃嫁給王爺的時候,已經有二十一歲了吧。”

正忙著給景呈御夾菜的官寧兒一聽這話,就覺對方對自己的口氣有些不善。

但她還是笑著點點頭,“是啊,再過兩個月,就是我二十二歲的生辰了。”

“這就奇怪了,據我所知,女子到了十六歲就該婚嫁了,為何王妃到了二十幾歲還沒嫁出去?難道說,王妃在嫁給七王之前,一直無人去府上提親麼?”

這回,就算官寧兒再傻,也聽得出對方是誠心令自己難堪了。

她出嫁時的年紀,的確是一件非常尷尬的事。

二十一歲還未出閣,對一個女子來說,就是無人問津的意思。

可之前由於外界對她胖胖傻傻的傳聞太過熱烈,所以與兵部尚書家所匹配的少爺公子,都沒興趣來府上提親。

官位低的,她爹又不可能同意。

一來二去,她的嫁娶年紀便在無形中無限期延後了。

其它眾人也聽得出蘇洛香言語間的刻薄,但她是個標準的美人,不但身材纖弱五官姣美,就連出口刁難人的模樣也令人賞心悅目。

所以眾人都本能的忽略掉她的不馴,專心致至的躲在一邊看熱鬧。

景呈御挑了挑眉頭,瞟了蘇洛香一眼,“妳今年二十幾了?”

這話問得非常不客氣,二十幾?說明在他的眼中,對方的年紀也已經不小了。

蘇洛香臉色一變,拿著絹帕擦了擦嘴唇,“我義兄在信中沒提過我的年紀嗎?我是景德四十七年四月出生,今年十八。”

話音剛落,就見景呈御哼笑一聲,“妳長得可夠老的。”

女人最忌諱的話題,便是別人說她老。

更何況蘇洛香一向心高氣傲,怎能容忍別人用“老”這個字來形容自己,當下便被景呈御氣得小臉煞白,咬牙切齒。

皇帝聞言,用力咳了好幾聲。

他家七弟,就算想給自己娘子討公道,也沒必要說出這麼刻薄又惡毒的話出來啊。

瞧,那位洛香郡主已經氣得渾身發抖了。

景呈御聳了聳肩,毫無罪惡感的哼了哼,“本王只是想說,在本王沒有答應她嫁人之前,她敢隨便嫁給別人麼?”

言下之意,無論官寧兒年紀有多大,早晚有一天,也是他七王爺的女人。

蘇洛香沒想到他竟會如此維護著那個胖女人,當下便氣憤難平,可又無處發洩,只能將滿腔怒氣報復在食物上,狠狠吃了起來。

官寧兒見對方被景呈御一番話氣了個夠嗆,心底微微一暖,扯了扯對方的衣袍,在他耳邊小聲道:“王爺,謝謝你為我解圍。”

景呈御佯裝冷漠的睨她一眼,隨即道:“本王只是實話實說。”

她笑嘻嘻點頭,非常識好歹的夾了口菜,景呈御張嘴,很自然的接過,慢條斯理的吃起來。

由此可見,七王與他的王妃之間,可真不是一般的恩愛和睦啊。

※※ ※※ ※※

出了宮門,坐上回府的馬車,一路上,景呈御始終繃著臉不說話。

官寧兒偷偷打量了他好半晌後,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穿過他的衣袖,輕輕握住他略顯冰冷的指頭。

對方微微一顫,沉呤了片刻,反拉住她的,兩隻手,緊緊握到了一起。

隨著輕微顛簸的震盪,馬車一路前行。

“王爺之所以對那位洛香郡主如此刻薄,是不是因為她是安陵王派來的人?”

沉靜許久的空間,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破了車內的安寧。

被他利箭一般無情的目光打量了很久,她才吶吶道:“不久之前,你師父已經將你當年的一些情況,講給我聽了。”

只不過交待過後的第二天,莫上離便再次從王府失蹤。

失蹤前他曾對官寧兒說,洩露了自家徒弟的秘密後,肯定會遭來無良徒弟的報復。

他可不想再被徒弟下令禁酒禁肉,老頭子這輩子最大的愛好就是吃喝玩樂,寶貝徒弟不孝已經很可憐了,如果一個心情不好再把他給禁足了,那他這張老臉可就真沒地方放了。

為了避免被景呈御秋後算帳,他收拾包袱細軟,先一步溜之大吉。

她知道有些話題一向是景呈御的禁忌,她也知道景呈御與安陵王之間一向是水火不容。

景呈御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她唇瓣微抖,不由自主道:“我知道,當初王爺之所以會娶我入府,就是不想如了安陵王的意,他想要的,王爺一定不給,所以今天,我才有了七王妃這個身份。”

“人家都說我胖胖的,腦子也不好使,無論哪方面也沒有出彩地地方。”

“從前倒是不覺得這有什麼了不起,畢竟嘴巴長在別人的鼻子下面,他們喜歡怎麼說,就隨他們高興好了。”

“當初爹告訴我說,京城裡的七王爺要娶我為妻,我怎麼也不敢相信這門親事是真的。”

“那個時候我就在想,七王是什麼樣的人物,我一個小小的官家女兒,還被人傳成那樣,七王怎麼可能會看上我?”

“嫁進王府後,也沒幻想過什麼有朝一日自己能得到王爺的青睞,春梅總是擔心,如若我在王府不受寵,將來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景呈御冷著臉,始終也沒吭聲。

“我還責怪春梅想太多,得不得寵還能怎麼樣,反正我一向被人忽略慣了,有的吃有的住,不被虐待責打,已經是幸福了。”

“可沒想到,在與王爺相處的這些日子裡,你雖然表面冷漠,不喜言笑,但對我卻處處呵護,充滿關懷。”

“我爹上門苛求於我,你能及時出現幫我解圍,洛香郡主公然挑釁,你又能挺身而出幫我維持顏面。”

說到這裡,她傻傻一笑道:“我就在想,其實王爺他……心底也是在意著我的吧。”

景呈御被她這番嘮嘮叨叨說得心裡難受,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掩住她的唇瓣。

“別再說了。”

她點點頭,眼內彷彿眨著幾許淚光。

“王爺不想聽,我就不說了。”

他其實並不是不想聽,而是再聽下去,心底會越來越難受。

這個被他當成工具一樣被娶進家門的女人,總是小心翼翼的討好她,親近他,沒有目的,沒有算計,有的,只是一個妻子對丈夫的忠誠和愛慕。

他對她,不是不愛,而是不知該如何去愛。

馬車內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不經意的出言問道:“當初我帶著算計和利用娶妳入府,妳一點都不怪我麼?”

她搖搖頭,表情很誠摯,“這至少說明,我對王爺還有些用處。”

他聽得心酸,忍不住又道:“如果當初我不娶妳,妳會怎樣?”

二十一歲的女人,再不出嫁,將來就真的不好嫁了。

“嗯,也許再過個兩三年,就會去廟裡剃度出家吧。”

景呈御立刻變臉,十分緊張的扯著她的手臂,“本王不準。”

“王爺,我爹不可能養我一輩子,年紀太大的女兒,對他就失去了利用價值,到那時候我再不離府,肯定也會遭人厭棄的。”

出家這條路,在她過了二十歲還無人問津的時候,就已經想得非常清楚了。

“如果有那麼一天,王爺若真厭了我,寺廟也是一個很好的容身之所。”

“不,本王不會給你剃髮出家的機會的。”

她笑了笑,眼底閃著感激,卻沒再繼續多說什麼。

景呈御知道她心底在意著自己與武子鷹之間的鬥法,他一向不是一個喜歡解釋的人,但此刻,卻忍不住道:“武子鷹當年想置我於死地,這個仇,我不會不報。”

官寧兒點頭,“王爺心底的結,我懂,只是我不希望你活得太累。”

景呈御笑了笑,順手將她攬入懷中,“原來妳說了這麼多,都是在擔心我。”

“我怕王爺積怨太深,會傷了身體。”

“寧兒,或許師父說得沒錯,有妳在我身邊,我果然會變得很安心。”

※※ ※※ ※※

自從宮宴過後,景呈御也不再像往常那麼忙碌了。

他聽嶽管家說,自從官寧兒嫁進王府後,除了不久前的那次出宮赴宴,便再也沒出過府門。

所以在某個天色晴好的清晨,他突然提議要出門遊玩。

這是兩人第一次結伴出遊,他們並沒有大張旗鼓,勞施動眾。只帶了幾個暗衛暗中跟隨,便遛遛達達從王府出發了。

也趕巧了,這個天色晴好的日子,正逢十月初一,兩人遛達到靈隱寺門口時,就看到靈隱寺人來客往,香火不斷。

京城的老百姓有信奉佛祖為親人求福的,便攜家帶口,來到靈隱寺上香求籤。

景呈御原本並不信世上有神有佛,可官寧兒卻說難得趕上廟會,不進去給佛祖上祝香,心裡怎麼能過意得去。

他便不情不願的皺著眉頭隨她來到廟裡。

說起來今天來靈隱寺的香客還真是不少,上至七十老嫗,下至幾歲孩童,大姑娘小媳婦更是比比皆是。

景呈御這個俊俏白晳的絕色公子,出現在這種場合中,便顯得有些奇怪和突兀了。

而他俊美的五官,十分引人注目,好多個待字閨中的姑娘少女,經過他身邊時都忍不住多瞧幾眼。

景呈御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盯得渾身上下不自在,但冷下俊臉,皺起眉頭。

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煞氣,終於將那些姑娘們嚇跑,只不過一個個都躲在遠處,邊捂著嘴笑,邊偷偷打量著他的神采。

“佛家清靜地,什麼時候變成這些女人發騷的地方了?”

正跪著磕頭向佛祖許願的官寧兒,一回頭,就瞧見他倨傲挺撥的站在原地,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道:“王爺,這裡是寺廟,你說話可小心著點,快點跪下,給佛祖磕三個頭。”

景呈御不為所動,自負道:“連當今天子,都承受不起本王的一跪。”

她嘟了嘟嘴,表情有些哀怨,就算當今世上皇帝最大,但在佛祖面前,也要恭敬一些才好吧。

景呈御最是見不得她皺眉撇嘴,便不情不願的撩開衣袍,跪到了蒲團上,假模假樣的拜了三拜。

拜完後,小聲咕噥道:“妳想求什麼,直接對本王講就好了,這世上除了榮華富貴,高官厚位,還有什麼值得一求?”

官寧兒笑看他一眼,“自然是身體健康,生活順遂。”

說到這裡,她臉頰微紅,“以及一個疼惜愛護自己的如意夫君。”

他怔怔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小聲道:“妳的願望,會達成的。”

有些承諾,不必華麗,不必刻意,自然而然的,就被景呈御給說了出來。

未等官寧兒來得及意外,一個身穿迦沙的老方丈便面帶笑容的向兩人走了過來。

“阿彌陀佛,老納慧淨,剛剛看兩位施主踏入大殿後,便覺一股紫氣襲來,想必這位施主定是出身不凡,身份尊貴……”

他看著已經起身的景呈御,朗朗出口。

景呈御自幼也是聽慣了人家說他好話的,每年參加皇宮舉辦的祭祀大典時,那些所謂的得道高僧們,見了他也總要稱讚一番。

所以對這位突然冒出來的老方丈所說的一堆恭維之話,也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官寧兒卻喜上眉稍,扯了扯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被得道高僧讚譽,那可是天賜的好事。

景呈御倒不以為然,拍了拍衣袍,淡然道:“本王會命家人捐五千兩銀票來這裡。”

這些和尚說好話的目的,無非想讓他多掏些香油錢。

老和尚深施一禮,面露幾分恭敬之意,“原來是王爺千歲,老納眼拙,還請王爺恕罪。”

說著,又將目光移向官寧兒,“若老納猜得沒錯,這位就是七王妃吧?”

官寧兒急忙笑道:“老方丈謙虛了。”

他輕輕撫著花白的鬍鬚,仔細打量著官寧兒的面孔,片刻才道:“王妃面相和善,眉寬眼高,額頭飽滿,不但是個有福之人,而且還與佛祖結緣……”

剛聽到這裡,景呈御立刻變了臉色。

不久之前官寧兒才對自己說過,若有一天嫁不出去,她就會放棄紅塵,從此削髮為尼,已經令他非常不開心了。

現在這老和尚又說什麼與佛祖有緣,擺明了在勸他家娘子快些放下凡塵俗世,想把他娘子給拐進佛門。

他老大不高興的瞪了老和尚一眼,“她與本王的緣分還沒盡,何來又有佛祖有緣,你這老頭兒莫要胡說八道,寧兒,我們走。”

氣極敗壞的扯著娘子軟嫩的手腕,大步流星的一口氣走出了靈隱寺。

“王爺,那位老方丈又沒說錯什麼,你怎麼滿臉不高興?”

總算走到寺廟外,他回頭冷冷瞪著她,“那老頭兒是不是要勸妳快些出家當尼姑?”

官寧兒震驚了好一會兒,才忍不住笑道:“王爺,與佛祖有緣,並不是人家想勸我出家為尼啦,他只是誇我命數好,八字優。而且若真的與佛祖有佛,那可是難得的好事,遇到劫難時,可以逢凶化吉,十分難能可貴的。”

被她這樣一解釋,景呈御也覺得自己有些過於敏感了。

都怪她之前說什麼出家為尼,害得他神經兮兮,一聽那死老頭兒說什麼緣不緣的,馬上來了脾氣,恨不能把她揪得遠遠的,從此遠離這是非之地。

“妳怎麼不早說?”他抱怨。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不就被王爺給拉了出來嗎。”

景呈御耳根子微紅,臉色略有尷尬,輕輕哼了一聲,轉身向前走。

官寧兒小步追過去,笑道:“王爺,你這麼緊張,是不是不想有朝一日,我去出家?”

他沒回答,冷冷命令道:“以後不準隨便來這種地方,聽那些自以為是的糟老頭子胡說八道。”

“人家不是糟老頭兒,那可是靈隱寺著名的慧淨大師……”

“哼!”

“哎呀,王爺你慢點走嗎,我跟不上。”

景呈御回頭,沒好氣瞪她,“是妳走太慢。”

“王爺的腿長,我的腿短,你邁一步就等於我邁兩步,我走不快啦。”

他嘆了口氣,向回走了幾步,一把抓起她的小手,隨著她一起向前走。

官寧兒偷笑著打量了他酷酷的側面一眼,緊緊拉著他的大手,感受著他掌心中的溫度。

這一刻,有種感覺,叫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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