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妃的照妖鏡_第2章 生活在天子腳下的南嶽百姓們

傻妃的照妖鏡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明星

生活在天子腳下的南嶽百姓們,每年都會帶著幸災樂禍的心態看上幾場免費熱鬧。

比如內閣大學士新納的第十八房小妾,和三夫人爭寵,最終導致血案的發生,轟動京城。

又比如兵部侍郎暗中勾結外使,通敵賣國,被找到證據當場抓獲,落得個誅滅九族的下場,震驚了朝野。

最近發生的這件大事,更是令百姓嘖嘖稱奇,歎為觀止。

是啥?

當然是素有冷麵邪君之稱的七王爺景呈御,娶、妻、了!

而嫁進王府為妃的新娘,不是別人,正是兵部尚書家的三小姐。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原本是天經地義之事,根本不值得百姓如此震驚。

但七王爺那是什麼人?

皇帝眼中的煞星,大臣眼中的修羅,百姓眼中的惡魔。

今年二十有三的景呈御,權傾朝野,富甲一方,可諾大的王府中,別說是妻,就連小妾也沒納進門一個。

這並不是說七王爺面醜難看沒人要,相反的,七王不但位高權重,一張臉更是俊美得如同潘安再世,宋玉投胎。

可他一向心高氣傲脾氣怪,皇帝接二連三提了好幾門親事給他看,都被他無情的一一拒絕掉。

當然,這所有的一切,並不足以聳人聽聞!

真正令人詫異的是,七王居然當著皇帝以及文武百官的面,橫刀劈下,堂而皇之的搶了安陵王的親。

而被搶的,還是被外界公認為又胖又傻的官家三小姐,官寧兒!

“小姐,又胖又傻,是又胖又傻耶!外面那些人用這麼難聽的字眼來形容妳,妳一點都不生氣嗎?”

坐在床邊的年輕女子,穿著刺眼的大紅喜服,手中拿著一把小扇子不忘給自己扇著風。

面對自家丫頭尖銳的吼聲,她完全選擇了無視,扇風的同時,還不忘給自己倒杯熱茶細細品嚐。

“上好的碧羅春,只是有些濃,若再換上兩次水,味道就更加香醇可口了。”

被無視的丫頭氣極敗壞的掐著小蠻腰,“小姐,妳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穿著喜服的女子掀掀眼皮,不緊不慢道:“春梅,不是我說妳,女孩子太粗暴的話,是很難嫁掉的。”

對方被她氣得小臉煞白,急得在屋子裡直轉圈,“小姐呀,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妳現在是七王妃,七王妃耶!”

“這身份聽上去還蠻尊貴的。”繼續品茶。

“妳知道七王妃這個身份意味著什麼嗎?”繼續打轉。

“難道不是七王爺的娘子嗎?”

春梅一怔,傻傻的點頭,“對,的確是七王爺的娘子……”

說到這裡,她惱怒的跺跺腳,“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我意思是說,妳到底知不知道那個七王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官寧兒被自家丫頭轉圈轉得直髮暈,有心想讓對方停下來,又怕自己的提議會換來對方的怒吼,索性聳聳肩,繼續品茶。

春梅見主子眨巴眨巴眼睛,沒事人似的垂下眼瞼,忍不住氣得怒火橫生。

話說兵部尚書官青羽,在官場上絕對是一隻陰險邪惡的老狐狸,大小姐二小姐以及府裡的四少爺,也都繼續了官家人的特點,個頂個的人中之精。

偏偏三小姐官寧兒是個異類,不但容貌比不得大小姐的沉魚落雁貌若天仙,文采比不得二小姐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連身材也比不得四少爺的高挑瘦削清風道骨。

圓圓嫩嫩,傻傻呆呆,大小姐二小姐以及四少爺時常罵她又笨又蠢,她不但絲毫不生氣,反而每次還笑臉相迎,以禮相待。

難怪京城裡的那些老百姓都傳言,官家的三小姐之所以到了二十一歲還沒嫁出去,是因為沒人願意娶一個傻子回家當媳婦。

現在終於有人做善事的肯娶三小姐進門,身為官寧兒的貼身丫頭,春梅應舉雙手雙腳加以慶賀的。

可是……

“那個七王爺,據傳聞,他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不但粗暴狂躁,手段狠毒,而且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滅世狂魔。”

春梅緊張兮兮的撲到官寧兒身邊,用力抓著對方的大紅喜袍,完全忘了今天是她家小姐的大喜之日,更忘了正被她稱之為滅世狂魔的,就是她家小姐的現任夫君。

自從七王爺當著全體官員的面提出要娶官寧兒為妻之後,皇帝很快便頒下御旨,擇日完婚。

安陵王派來求親的親信將進奉的東西留下後,便灰溜溜的帶著眾人回了封地。

官青羽雖官居三品,但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七王爺面前,地位也如同螻蟻,完全沒有存在感。

他雖然不知道一向眼高於頂又專橫跋扈的七王,為何會提出娶自家女兒為妻。

但轉念又想,老三的年紀也不小了,再嫁不出去,將來搞不好就會爛在家裡歸他養,那樣的結果可是超級不划算的。

要知道,女兒都是賠錢貨,如果不能給自己帶來利益,留在家裡絕對是礙眼得很。

現在權勢滔天的七王肯接手這個賠錢貨,他可是樂得雙手奉上,順便挑了幾箱子的聘禮做陪嫁,生怕對方反悔再把貨物給他退回來。

至此,春梅也遭了無妄之災,做為她家小姐的陪嫁丫頭,一併被打包運了過來。

沒辦法,誰讓她家小姐太呆太傻,身為護主身切的丫頭,為了保全主僕二人從今以後的生存之路,她只能犧牲小我的發揮八卦精神,力所能及的蒐集景呈御的全部資料。

“聽說這個七王爺是個非常了不得的人物,就連當今皇帝也縱他三分。”

話匣子一開啟,喜歡道人是非的春梅便收不住了嘴。

一邊喝茶一邊喝東西的官寧兒,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很好的聽眾,就像聽書般,聽春梅喋喋不休的道起了小八卦。

景呈御是先皇與皇后的第七子,乃當朝皇帝的同母胞弟。

聽說他出生之後便體弱多病,六歲時,被先皇託負給一位絕世神醫帶出了皇宮,自此消失整整十年。

回宮後,當年那個倍受皇帝和皇后寵愛的皇七子,雖然頂著王爺的尊貴身份,但性格卻十分古怪。

他與朝中大臣甚少來往。

就連早朝也極少參加。

很多朝中臣子看不慣他的所作所為,便在私底下給他下小拌子,企圖在皇帝面前參了一本。

結果那些下小拌子的臣子,逐一嚐到了被報復的滋味,有的降了職,有的下了獄,還有幾個更倒楣的,直接被滅了九族。

從此以後,朝中大臣都知道這位性格陰晴不定的七王不好惹,與其同他作對,不如避而遠之。

天長日久,七王爺這個名號,便成了人們心中的禁忌。

春梅嘮嘮叨叨唸叨著七王爺的種種可怕之處。

什麼為人粗暴、草菅人命、虐待下人,府裡的下人稍做錯事便會被亂棍打死這樣的事情,比比皆是。

聽得直犯困的官寧兒控制不住的打了個呵欠,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拜完了堂,行完了禮,被喜婆送到洞房的她,已經坐等了整整兩個時辰。

見她聽得心不在焉,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成了滅世狂魔眼中的食物,春梅不禁急得直跳腳。

“我說小姐啊,妳究竟有沒有憂患意識?難道妳一點都不害怕自己將來要面對的那個人是一個超級可怕的人物嗎?”

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官寧兒揉了揉睏倦的雙眼。

“春梅,妳說了這麼多,是不是在建議我逃婚?”

春梅被嚇了一跳,整張小臉也瞬間慘白,“小姐妳瘋啦,逃婚的話,妳我被抓回來,肯定會被亂棍打死的。”

以那個可怕的七王爺的報復手段,搞不好亂棍打死都是仁慈的做法呢。

“既然妳沒有要我逃婚的意思,那麼我很困,我要睡覺。”

她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在春梅的眼裡實在很欠扁。

官寧兒雖然是兵部尚書家的三小姐,可在官家的地位實在是不怎麼樣。

官青羽家裡妻妾成群,官寧兒的娘,是她爹當年奉命出差的路上,撿回來的一個落難女子。

因為有幾分姿容,官青羽便非常霸道的將對方收了房,給自己當了第十五房的小妾。

在這個男強女弱的年代裡,妾室的存在,真的是非常低微的。

官寧兒的娘在府裡很受排擠,生了女兒沒多久,便被官青羽徹底的冷落,沒幾年,也因為身體始終不好,一命嗚呼了。

而官寧兒本該是官家的三小姐,可由於她身材有些豐滿,比起兩個花容月貌的姐姐,姿色又過於平庸,所以在官家她並不受寵。

這也直接造成了官家的下人根本不拿這個三小姐當回事。

十二歲便沒了娘,爹爹不管姐姐不親,就連她弟弟也把她當成沙包來欺負。

但凡再有一點脾氣的,也會為此大動干戈,可官寧兒卻傻得離譜,人家欺負她,她就笑,也不反抗,人家罵她,她還笑,沒有脾氣。

往往到了最後,欺負她的人會覺得非常沒意思,因為捉弄一個傻子真是非常的沒有成就感。

久而久之,官寧兒便成了官家的一個小透明,每天在自己的院子裡栽栽花種種草,就連僕人對她也非常不客氣。

也難怪春梅會沒大沒小的同她叫囂,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春梅才是大小姐,而官寧兒不過是服侍人的小胖丫。

瞧,一心為主子牟福利的春梅嘮叨了半晌,換來的就是她主子的無動於衷外加呵欠連連。

直到淺淺的呼聲在洞房裡響起,春梅才意識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那就是,新郎倌現在在哪裡?

※※ ※※ ※※

新郎究竟在哪裡?

沒有陪客人吃酒,沒有陪大臣寒喧,在簡單的婚宴儀式做完之後,便打發了假模假樣前來道賀的客人,回到了府裡的書房。

此刻,早已換下新郎喜服的景呈御,面無表情的坐在紫檀大椅上,精心擦著自己心愛的寶劍。

這把劍是父皇臨終前送給他的絕世珍寶,劍刃鋒利,削鐵如泥,價值連城,幾乎讓他愛不釋手。

“王爺,這次您明目張膽的搶了安陵王的親,敵在明,我在暗的形式從今以後恐怕會有扭轉,安陵王那邊也會加強戒備,這樣的做法,會不會有些打草驚蛇?”

講話的男子二十多歲的年紀,名叫齊揚,是景呈御的貼身護衛,也是先皇臨終前專門留下來保護他的死士之一。

潔白的絲制手帕,出自京城第一織紡,專門向皇宮裡提供各種各樣的布料,而這種價格不菲的帕子,深受後宮妃子們的歡迎和喜愛。

可是到了景呈御的手中,卻成了擦劍的抹布,每天都要被他浪費掉好幾塊,用沒了,便差人去宮裡向皇帝討要。

不給?

七王爺眼一瞪,皇帝也頭疼。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等了半晌,齊揚終於來了主子的一句話。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安陵王一向為人狡猾,詭計多端,這次之所以會提出要與兵部尚書家的千金和親,恐怕與不久前的那個傳言有關。”

繼續擦拭著心愛的寶劍,慢條斯理的樣子,令齊揚不禁懷疑他主子有沒有在聽他講話。

無論外界對七王爺有著怎樣不堪的評價,在齊揚的心目中,自家王爺都是一個非常能幹的將才。

由於出身皇族,與生俱來便帶著一股令人不敢侵犯的高傲之氣。

明面上,景呈御主管刑部,鐵面無私,執法如山。

私底下,他則掌控著南嶽暗部的一支龐大的力量,很多皇帝不方便親自解決的事情,他都會私底下暗中操作,直搗黃龍。

從這可以召顯出一件讓人很無耐的事實,就是皇權並非全能。

如果沒有七王在暗中部署、排除異已,南嶽的江山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固若金湯。

這也是當今皇帝景呈軒為什麼會縱著自家七弟的主要原因。

自古想做皇帝的人比比皆是,但真正能把皇位坐穩的卻廖廖無已。

景呈軒就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他很會審視時度,表面上縱著七弟的囂張,其實是藉此來牽制朝庭大臣。

至於安陵王,雖然身為南嶽臣子,但是自從老安陵王過世之後,繼承王位的武子鷹便有些不安於現狀。

皇帝人人都想當。

況且武子鷹的手中,還握有四十萬兵馬,留在封地做一個異姓王爺,並不能滿足武子鷹的野心。

別說是當今皇帝,就連朝中的大臣,又有幾個不忌憚這個武子鷹?

但四十萬兵馬若想造反,也是非常艱難的,若是處理不好,將來必然會兩敗俱傷。

所以不久之前,送到景呈御手中的一道機密摺子中提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突破點,就是寶藏的出現。

武子鷹不知從哪裡得知,兵部尚書家的三千金手裡,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寶貝,只要得到了這個寶貝,就能找到巨大的寶藏。

一旦寶藏被武子鷹所得,他便可以大量的招兵買馬,進軍朝庭。

當然,這種機密事件,武子鷹自然不會大肆宣揚。

所以他才靈機一動,派親信藉著送禮之際,順便向兵部尚書提出娶親之事。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這門親事剛提出口,便被京城裡沒人敢惹的七王爺橫刀奪去。

朝庭的大臣,京城的百姓,甚至連當朝的皇帝都不知道景呈御為何執意要娶官寧兒。

但眾人卻知道,七王爺與安陵王之間一向不和睦,或許七王只是單純的不想讓安陵王太好過,才當著皇帝的面搶下這門親事。

只有齊揚,清清楚楚的明白,這門婚事之所以會成為事實,其中包含著怎樣的含義。

慢條斯理的擦完寶劍,小心翼翼的將斂鞘合上。

寶劍的主人,露出一道極淺的冷笑,“把狗逼急了,就該跳牆了。”

齊揚心底一驚,從主子的這道笑容裡,他彷彿看到了某人可悲的下場。

所以他很慶幸自己是景呈御的下屬,而不是他的敵人。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小心翼翼的向前走近幾分,“王爺,現在時辰已經不早了。”

對方挑挑眉,俊美年輕的臉上,露出詢問的表情。

齊揚哀嘆一聲,進一步道:“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新娘還在洞房裡等著呢。”

“她等她的,關我何事?”

齊揚無語,很想說洞房裡的那位好歹也是您的王妃,正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人都已經娶回家了,在良宸美景之際,不做點什麼,豈不是浪漫了大好春光。

可主子眼裡一副王妃又怎樣,我幹嘛要管她死活的模樣,將他接下來的話硬生生的憋迴心裡。

這足以說明,主子家的事,當奴才的,還是少插手為妙。

※※ ※※ ※※

凌晨時分,官寧兒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夢裡,她和春梅卷著鋪蓋拼命逃,逃到半路,被披著一張鬼皮的修羅截住,然後閃亮的大刀揮下,就在她和春梅即將喪命之時。

只聽“啪”地一聲,她猛然從床上坐起。

醒過來後,就看到一塊巴掌大的小鏡子,不知什麼時候從枕頭邊的香囊裡掉了出去。

迷迷糊糊的起身,一把將小鏡子拾了起來。

這是一面小巧的銅鏡,背面的花紋很奇怪,但雕刻得卻十分精細。正中間有一個小小的突起,四周是排列整齊的蔓夕花瓣。

中間的紋路形成一道道曲線,非常深,若仔細一看,這些紋路居然排列成一個五形八卦圖。

這是母親生前留給她的遺物,別看鏡子小,造型也不是多華麗,但關於它的傳說卻比比皆是。

春梅端著熱水盤娉娉婷婷的從屋子外面走進來,一進門,就看到自家小姐對著小鏡子發呆。

“小姐,妳又拿著那個照妖鏡發呆?”

官寧兒呆呆的抬頭,可憐兮兮道:“什麼照妖鏡,這可是我娘留給我的寶貝。”

春梅撇撇嘴,“是夫人當初自己說這鏡子能招出妖怪來的。”

官寧兒嘿嘿一笑,也不與她計較,糯著嗓音向對方撒嬌,“春梅,我做噩夢了,這都怪妳昨天講那麼多恐怖的事情給我聽。”

“活該,誰讓妳昨天晚上睡得那麼沒心沒肺的。”

瞪她一眼,將銅製的臉盆放到椅子上,順便瞟了床鋪的另一端,“昨天晚上王爺都沒來過妳房裡嗎?”

完全沒有被丫頭質問的自覺性,官寧兒慢吞吞將漂亮可愛的小銅鏡重新收進香囊,漫無目的的點點頭。

“好像沒有來過吧,我也不清楚,昨晚睡得還不錯,如果忽略掉早上這個噩夢的話。”

俐落的起身穿好衣裳,粉白相間的衣裙,做工並不華美,樣式也非常普通。

洗去臉上的濃妝,白晳的臉頰恢復了以往的嬌嫩,青絲長髮綰起,一根銀釵輕輕固定。

雖然身材略微有些胖,卻不失嬌圓可愛。

眼睛很亮,牙齒很白,脾氣很好,這是官寧兒最大的特點,也是春梅這麼多年來一直對她忠心耿耿的動力之一。

官青羽送過來的嫁妝多半是金銀珠寶,官寧兒自己帶過來的嫁妝卻只有幾件衣服手飾,以及她精心栽培的各種花種。

“這王府比咱們官府大了不知多少倍,相信一定會有很多地方適合種花施肥的,一會兒用完了早膳,我把帶來的這些花種都種上,來年秋天,咱們就可以曬花茶了。”

春梅無力的瞪她一眼,“現在最讓妳關心的應該不是那些花種吧。小姐,妳有沒有想沒想過今後在王府的日子該怎麼過?昨晚王爺沒來,妳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沒得寵就先失寵,我們主僕二人的日子,以後可能要變得非常艱難了。”

“也許王爺他很忙……”

官寧兒眨眨眼,不懂春梅為什麼總是這麼不樂觀。

其實得寵和失寵對她來說不是很重要,嫁不嫁人,也沒任何區別,只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睡覺而已。

她滿臉不在乎的樣子再一次惹惱了春梅,外面的人都說官寧兒傻,她始終不承認,可是現在,她覺得官寧兒可能是真的傻!

唉!她命為啥這麼苦,跟來跟去,居然跟了一個腦子不好使的小姐。

春梅非常無力,垂頭喪氣的端著官寧兒用過的臉盆悻悻的出門了。

官寧兒不以為意,反正春梅每天都會因為這樣或那樣的事同她大發牢騷,這麼多年來,她早就已經習慣了。

用過早膳之後,她問府裡的管家花園裡有沒有空地。

王府的嶽管家對她這個新上任的王妃還算客氣,親自帶她來到花園,指了指不遠處的池塘邊,告訴她那裡可以隨便用。

謝別了嶽管家,她找出鏟子,取出花種,選了塊土壤豐富的空地,便樂呵呵的忙碌起來。

這七王府果然是個不錯的地方,不但佔地極廣,修得壯觀,就連土質都異常肥美,看來今年秋天可以大豐收了。

拎著鋤頭正在鋤土。

“啪……”

一個響指的聲音驟然響起。

舉著鋤頭四周掃了一眼,最後將視線落在一個房間的視窗。

視窗離自己並不遙遠,大概有十幾米的距離,窗子被整個拉開,裡面露出一張非常俊美的面孔。

即使看不到他的全身,仍舊可以感覺到那是一個翩翩佳公子,年紀很輕,劍眉星目,就像畫裡的人一樣好看。

他衝她勾了勾手指。

官寧兒傻傻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對方輕輕點頭,示意她過去,

抹了把額上的薄汗,放下鋤頭,屁顛屁顛的跑過去,敲開門,才發現這是一間碩大的書房,裡面紫檀木打造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

白衣男子優雅的落坐在書案前,見她進來,懶洋洋的掀掀眼皮,指了指書架,“擦乾淨。”

官寧兒一怔,從對方慣用的命令式口吻中不難聽出,這是一個習慣對人發號肆令的主兒。

再仔細瞧了瞧對方的穿著和打扮,衣著華貴,氣質高傲,表情冰冷,和外界傳聞的七王爺倒有些相似。

難道他就是景呈御,自己昨天新上任的夫君?

可是從他命令式的口吻,以及疏離的態度中不難看出,他好像並沒有認出自己就是他的王妃,不但如此,還把她當成了府裡的下人來使喚。

對方冷冷的睨她一眼,“擦!”

低沉的口吻,毫無任何感情,彷彿真的把她當成了一個下人來支配。

官寧兒微微回神,幸好屋子裡有抹布還有水盆,沒有多說什麼,挽了挽衣袖,攏了攏額前的髮絲,賣力的擦起房裡的書架。

景呈御疊著雙腿,手中捧著一本書靜靜的看著。

他這個人略有潔癖,喜歡清靜,所以書房選在後花園的一角,若沒有她的吩咐,下人們是不敢隨便進出這裡的。

可剛剛在拿書的時候不經意發現書上居然有灰塵,這令他無法忍受。

本想叫管家派人來打掃,走到窗邊的時候,看到不遠處的花園裡,有個花奴正在種花。

懶得繼續叫人,就讓她過來侍候好了。

官寧兒幹活很勤快也很麻俐,這都歸功於她平日裡習慣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書房裡擺了幾分上好的盆栽,由於長年不見陽光,有幾個地方都已經枯萎了,她愛花成痴,非常心細,便趁著打掃之餘,將盆栽搬到外面曬起了太陽。

景呈御掀掀眼皮,看著那肉呼呼圓嫩嫩的小身影忙前忙後,腳步聲很輕盈,彷彿怕打擾了他清靜一般,走路時儘量屏住呼吸。

盆栽很大,重量不輕,她好像使盡了吃奶的力氣,總算把五大盆盆栽搬了出去,回頭,用衣袖擦了擦汗,也不知從哪來的一塊髒,抹了她一整臉。

見他正目不轉眼的睨著她,她露齒一笑,他才發現,她牙齒很白,笑容很美。

“這些水晶掌雖然生命力比較旺盛,可如果長久不見陽光,日子久了,葉子會慢慢枯萎,每天最好曬小半個時辰的太陽,吸取足夠的養份,才會長得茂盛。”

一口氣說完,她繼續打掃。

景呈御看著那道髒痕橫亙在她的臉上,有些滑稽,有些搞笑,心頭沒來由的泛起一絲柔軟。

垂下頭,繼續看書,才發現茶壺裡的茶水已經用沒了。

“啪”又一個響指,忙碌的小身影驟然停下,乖乖跑過來等候吩咐。

仔細一瞧,這花奴的面孔有點陌生。

王府的奴才沒有上千也有幾百,身為主子,他只記得嶽總管以及幾個管事的家奴,其它丫頭護院,他是連名字也叫不出來一個的。

這花奴面白肉嫩,身形豐腴盈滿,比起那些骨瘦如材的纖纖少女,多了幾分圓潤可愛。

五官雖生得不是十分秀美,卻甜爽怡人,看著舒服,臉上的那道髒痕,讓他產生了一種想要為她輕輕擦去的慾望。

僅是一瞬間,便打消了這可笑的念頭。

無聲的指了指茶壺,對方心領神會,憨然一笑,雙手捧著精緻的玉茶壺轉身跑了。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輕盈的腳步聲在耳邊響起,一股濃濃的茶香飄然而至。

“王爺,茶泡好了,請您慢用。”

轉身繼續幹活,不多會兒工夫,書房裡被擦得煥然一新,幾個飽受陽光普照的大盆栽也被她再次吃力的搬了回來。

齊揚邁著疾步來到書房的時候,就看到他家王爺優雅的坐在椅子裡看漫不經心的看著書。

一個丫頭轉來轉去忙不停。

對於這樣的場面,他原本是並不在意的,但那丫頭的身材看著實在豐滿可愛,肉嘟嘟的,胖得恰到好處,異常的嬌嫩可人。

再仔細一瞧,他驀然一驚,“王妃,您在幹嘛?”

“啪嗒……”書本落地。

景呈御挑眉,睨著不遠處的白嫩身影,“妳叫她什麼?”

齊揚震驚,“王爺,您該不會到現在還不知道,她就是您的王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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