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影琴心：臨安秘事_第5章 真相邊緣
第5章 真相邊緣
冬至後的臨安，天色總是暗得特別快。
柳映雪站在父親織房的織機前，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已經有些生鏽的踏板。自從父親去世後，這裡就成了禁地，連柳福都不許靠近。但今夜，她必須找出父親留下的最後線索。
沈無言在門外把風，他的身影映在窗紙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自從破廟那夜後，兩人之間似乎有了某種默契，但也都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個話題——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找到了！”柳映雪突然低聲驚呼。
織機的踏板下，有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裡面藏著一卷織錦，紋樣是父親從未展示過的《鳳凰涅槃》。
她小心地展開錦緞，在燭光下，那些看似尋常的鳳凰羽毛竟組成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是父親用特殊技法織就的遺書。
”吾女映雪：當你找到這封信時，為父恐已遭不測。織造局提舉趙德芳勾結金人，私吞貢錦三年有餘，數額之巨，足以動搖國本。為父掌握證據，卻被其察覺。若見此信，速將此錦交予朝廷密探沈無言，他自會明白...”
柳映雪的手抖得厲害。原來父親早就知道沈無言的身份！
”沈無言！”她快步走到門前，”你進來看這個！”
沈無言閃身而入，看到錦緞上的文字，臉色驟變：”這是...密紋織錦！你父親竟會這種技法？”
”你早就知道？”柳映雪盯著他的眼睛。
沈無言沉默片刻，終於點頭：”我來臨安的第一件事，就是調查你父親。他是我們最重要的線人，掌握著趙德芳貪腐的核心證據。”
”所以你接近我，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柳映雪的聲音發顫。
”一開始是。”沈無言坦然承認，”但後來...我發現你比案子更重要。”
柳映雪別過臉，不讓眼淚掉下來：”那現在呢？現在你拿到證據了，是不是就該...”
”映雪。”沈無言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看著我。”
柳映雪緩緩轉頭，對上他認真的眼神。
”我承認，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但這兩天的相處，我發現...”沈無言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發現我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在查案，還是在...保護你。”
織房外，北風呼嘯，像是某種預兆。
柳映雪深吸一口氣：”先解決眼前的事吧。這錦緞上的證據，足夠扳倒趙德芳嗎？”
”不夠。”沈無言搖頭，”還需要人證和物證。你父親提到過一個賬本，記錄著所有交易細節。”
”賬本在哪裡？”
沈無言指向錦緞最後一段：”你父親說了，賬本藏在...柳福的房間。”
柳映雪如遭雷擊。柳福？那個從小看著她長大的老管家？
”不可能...”她喃喃道。
”我也希望不是。”沈無言嘆息，”但你父親不會無緣無故提到他。”
兩人悄悄來到柳福的房外。此時已是深夜，柳福的房間卻還亮著燈。透過窗紙，他們看見老管家正對著一個小箱子發呆。
”那是...”柳映雪認出那是父親生前最愛的檀木箱。
沈無言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兩人屏息觀察。只見柳福開啟箱子，取出一個小冊子——正是他們要找的賬本！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柳映雪渾身冰涼。
柳福對著賬本跪下，老淚縱橫：”老爺，老奴對不起您啊...趙大人拿老奴的孫子威脅，老奴不得不...”他顫抖著將賬本藏回箱中，”但老奴給您留了線索，希望小姐能找到...”
柳映雪再也忍不住，推門而入：”福伯！”
柳福嚇得差點跌倒，看清是柳映雪後，更是面如死灰：”小姐...您都聽見了？”
”為什麼？”柳映雪的聲音哽咽，”我父親待您如親人...”
”老奴該死！”柳福跪地痛哭，”趙大人抓了老奴的孫子，說如果老奴不照做，就...就...”
沈無言走上前：”柳管家，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我們需要你的證詞，還有那個賬本。”
柳福顫抖著將賬本交給柳映雪：”小姐，老奴對不起您...但老奴給您留了線索，就在老爺織房的房樑上...”
柳映雪接過賬本，翻開一看，裡面詳細記錄著趙德芳三年來的所有貪腐交易，數額之大，令人觸目驚心。
”福伯，您願意作證嗎？”柳映雪問。
柳福點頭：”老奴這條命是老爺救的，如今能為老爺討回公道，死也值了。只是老奴的孫子...”
”我們會想辦法救他。”沈無言承諾，”但現在，我們必須馬上行動。趙德芳已經開始懷疑了。”
就在這時，柳府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沈無言迅速走到窗前，臉色驟變：”不好！趙德芳的人來了！”
只見數十個黑衣人將柳府團團圍住，為首的正是趙德芳本人。
”柳映雪！”趙德芳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交出證據，饒你不死！”
柳映雪看向沈無言：”現在怎麼辦？”
沈無言迅速做出決定：”你帶著賬簿和錦緞從密道走，我去引開他們。城西破廟見。”
”不行！”柳映雪抓住他的手臂，”太危險了！”
”相信我。”沈無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就像那晚在破廟一樣，相信我。”
柳映雪咬了咬唇，終於點頭：”好。但你必須答應我，活著回來。”
沈無言笑了，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溫柔：”我答應你。”
兩人迅速分頭行動。柳映雪帶著證據從父親織房的密道離開，而沈無言則故意暴露自己，引開了追兵。
密道出口在城西一處廢棄的染坊。柳映雪從染坊出來時，發現雪又下了起來，無聲地覆蓋著這座沉睡的城池。
她站在染坊門口，望著柳府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喊殺聲隱約可聞。她知道，沈無言正在為她爭取時間。
”一定要活著...”她低聲祈禱，轉身消失在風雪中。
染坊的角落裡，一個瘦小的身影正瑟瑟發抖——是柳福的孫子小寶。柳映雪蹲下身：”別怕，姐姐帶你去找爺爺。”
小寶撲進她懷裡：”姐姐，有個叔叔讓我把這個給你。”他遞過一張紙條。
柳映雪展開紙條，上面是沈無言的字跡：”趙德芳已識破我的身份，不要回破廟，去城北土地廟。我脫身即來。”落款是一個小小的琴形符號。
柳映雪將紙條緊緊攥在手心。這一刻，她終於明白，在這場危險的博弈中，她早已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雪越下越大，覆蓋了所有的痕跡，也掩蓋了即將到來的風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