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陷阱_第13章 大了兩個碼
大了兩個碼。
他背了一個帆布袋,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是安徒生童話《海的女兒》的原文,蔣琢給他讀過,可惜他聽到一半就睡著了。
帆布袋裡放了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裙子,宋年站在寬敞的衣帽間裡苦惱了很久,才選出這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是一字肩的設計,裙襬剛好在膝蓋上面,活潑又性感,是蔣琢前天才送給他的,他還一次都沒有穿過。
宋年揹著帆布袋出了門,順利地等來了512路公交車,投了幣,徑自走向後排,坐下來後終於鬆了一口氣。
關於這些日常小事,他不是不懂,不是事事都要蔣琢教,他只是不習慣。
就像被人類馴化的小人魚再次回到自由的大海,發現漂亮的魚尾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功能,每動一下都是那樣生疏,於是開始懷念逼仄卻安全的浴缸。
宋年一路都看著窗外,默默倒數著還有幾站。
公交車裡空氣不流通,再加上宋年很少出門,偶爾和蔣琢出去也是被好好地安頓在私家車上,任何時候、任何地方,只要靠著蔣琢肩膀上就能睡個好覺,這會兒他難免有些暈車,在紅燈的間隙裡將車窗推開一半,想透透氣,驀地和車窗外一個同樣在等紅燈的男孩子對視上了。
那個男孩子騎著單車,看到他的一瞬間睜大了眼睛,露出驚訝又驚喜的表情。
宋年怕生,不等男孩開口就慌慌張張地關上了窗子,他只敢隔著車窗和那人對視,目光囫圇地掃過男孩子的頭髮、臉孔,還有身上紅白相間的校服,只是匆匆一眼,宋年卻能憑空想象到,男孩的頭髮摸起來是刺刺的,有點扎手,他沒由來地篤定,就好像他真的摸過一樣。
奇怪,可是他沒有見過這樣的校服呀。
一定是他認錯人了,宋年一邊這樣想著一邊轉過臉,小心翼翼地掀開帆布袋,檢查裡面的裙子有沒有亂掉。
過了紅綠燈,公交車在站牌處穩穩停下,聽到冰冷的機械音報出了下一站的名字,宋年禁不住心跳加速。
只要再坐一站,就能見到小琢哥哥了。
公交車關上門的前一秒,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子跳了上來,宋年聞聲抬起頭,發現正是剛剛那個人,宋年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男孩氣喘吁吁地走向後排,坐在了他旁邊的空位上。
任何陌生的氣息對宋年來說都意味著可怕的壓迫感,他縮了縮肩膀,把帆布袋護在懷裡,一個勁兒往窗邊靠。
宋年不敢偏頭,但他能從餘光裡看到,男孩緊緊攥著拳,似乎在極力壓制著情緒,直到公交車駛出一段距離,男孩啞著嗓子問他:“你不認識我了嗎?”
宋年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感到一種不確定的熟悉,好像在什麼地方和這個人有過一面之緣,又好像在夢裡和他做過很親密的事,除了這些模糊的猜測之外,宋年還忽然想起,他剛搬進新家時生了一場大病,半夜燒得意識模糊,總和蔣琢吵著要碎花裙,蔣琢給他買了很多件,他一件一件試,結果都是哭著說:不對,不是這個。
不知怎麼,從見到這個男孩子開始,那件碎花裙的樣子在他腦海裡越來越清晰,他甚至可以想象到白色洋桔梗的輪廓。
宋年不安地摳著手心,小聲說:“好像……認識的。”
聽到這句話,男孩幾乎要握上那截纖細的手腕,卻因為宋年眼中的茫然,將將停在半路,“你再仔細想想。”
只剩下不到五分鐘的車程了,宋年依舊找不到頭緒,他生活的每個縫隙都被蔣琢填滿,溫柔的蔣琢、嚴肅的蔣琢、暴戾的蔣琢……想在這麼多的蔣琢裡找出有關別人的細枝末節,這太難為他了。
宋年覺得頭痛,心口也在發悶,他搖了搖頭,說:“對不起,我想不起來。”
男孩沒有再和宋年搭話,只是公交車快要靠站時,他突然彎下腰,“你的鞋帶開了。”
白色的鞋帶被宋年踩住,他輕輕碰了碰宋年的腳踝,在宋年打了一個激靈,挪動雙腿時,撿起散亂的鞋帶,利落地綁上了一個蝴蝶結。
一年前,他也這樣做過,然而宋年忘記了,又或者,宋年把這些場景收進了夢的範疇。
?
宋年猶豫著走到旋轉玻璃門前,看到一身正裝的蔣琢站在門裡對著他笑,像新郎站在紅毯盡頭等待新娘,宋年轉頭忘記了剛才在公交車上的苦惱,歡快地跑進旋轉門裡,推著玻璃,想要走快一點,中途差點被絆倒。
“老公!”宋年撲進男人懷裡,嗅著他身上的古龍水味道,“我厲不厲害?”
“厲害,寶貝真棒。”
蔣琢俯身,對待小孩似地兜住宋年的屁股,將他一把抱起來,走進專用電梯,用吻填滿了電梯上升的時間。
頂層敞亮的辦公室裡,宋年如願坐在了蔣琢腿上。
眼前的桌面乾淨整潔,宋年摸不清楚這些檔案是按照什麼規則分的類,積木一樣,井然有序地排列著,幾乎到了極端的地步。
蔣琢厭惡一切多餘的東西,他的辦公室裡連一盆綠植都不允許出現,但他此刻卻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樣和這裡格格不入的東西——一盒包裝得花裡胡哨的小熊餅乾。
宋年嘴饞,尤其愛吃甜口的小零食,有時候半夜去翻零食櫃被蔣琢抓包,蔣琢不會訓斥他,而是會看著他一口一口吃完再提出懲罰,接著他便可以把宋年帶到三樓,也就是他們所謂的“遊樂園”,他太知道如何拿捏宋年,這個時候宋年也許會哭,但是一定不會拒絕,因為他知道是自己先做錯了事,蔣琢懲罰自己也是應該的。
這個世界上只有兩件事情可以讓蔣琢感到放鬆,秩序,還有宋年。
這兩件事情是對立矛盾的,宋年是無序的,是沒有形狀的美麗,是一串隨機生成的序列,卻剛好完整了蔣琢的資料庫。
窩在蔣琢懷裡,宋年的頭等大事是用甜滋滋的小熊餅乾填飽肚子,另外就是偷看蔣琢骨節分明的手,那雙手無論是握筆還是敲鍵盤,都是一頂一的好看,偶爾還會捏捏宋年的耳朵,示意他抬頭,交換一個溫溫柔柔的吻。
宋年吃了半盒餅乾,覺得嘴裡幹,伸手去夠蔣琢的杯子,被濃茶苦得皺起眉,蔣琢顛了顛膝蓋,低頭在他耳邊說:“老公一會兒有個會要開,半小時就結束,你在這裡乖乖的,嗯?”
宋年仰頭吻他下巴,“好,我會很乖。”
蔣琢走後,宋年迫不及待換上裙子,赤著腳,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個圈,這裡很大,足夠跳一曲華爾茲,等蔣琢回來,就可以給他一個驚喜了。
上一次來這裡找蔣琢,蔣琢讓他躲在桌子下面口交,他含著那根大東西嗚嗚咽咽地哭,最後被射了滿臉精液。
這一次,宋年抱著膝蓋,還是躲在蔣琢的辦公桌下,他一直攥著裙襬,生怕乾淨的米白色落上灰塵,蔣琢很準時,半小時剛過,宋年就聽到了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他緊張地屏住了呼吸,唇角揚起的弧度卻越來越掩不住。
指紋解鎖的聲音響起,下一秒,門被推開,蔣琢帶著笑意喚了一聲:“寶貝?”
宋年不出聲,直到蔣琢走到辦公桌前才調皮地扯住他的褲腳,從桌子下面探出頭來,“老公,我的新裙子漂亮嗎?”
蔣琢居高臨下地打量了一番,微微眯起眼,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