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陷阱_第11章 在手掌里
在手掌裡,被一種叫做無能為力的心情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都結束了。
他想擁抱香檳色的春天,於是一次性燒光了口袋裡的火柴,卻只換來一場海市蜃樓。
甚至不能稱作大夢一場,只是一場香豔的短夢。
裴嶼明的目光轉到床邊的那雙白色帆布鞋,從宋年第一次穿上它開始,每一次都是他蹲下來,為宋年繫好鞋帶,它就像灰姑娘遺落的水晶鞋,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但現實卻和比喻恰恰相反,宋年為他做了兩天灰姑娘,和他躲在紅燈區見不得人的灰撲撲角落裡,重複溫存和做愛,跳一曲無人見證的華爾茲,假裝他們是彼此的一切。
直至鐘聲敲響,假的灰姑娘準時脫下帆布鞋,搭乘南瓜馬車回到城堡,換上華麗的水晶鞋,做回嬌氣矜貴的公主。
而他終究不是王子,只是一個冒牌騎士。
冒牌騎士覬覦公主的裙襬,動了偷香的心思,一步步跌進漂亮陷阱,成為公主的俘虜,一餉空歡喜後,揹負著罪名,被流放。
?
宋年被蔣琢塞進了車後座,蔣琢示意司機開車,順手將隔板升了上去。
蔣琢拿出從家裡帶的衣服,給宋年換上,宋年醒了過來,但依舊燒得迷糊,四肢乏力,軟綿綿的任他擺弄。
“老公,我是不是要死了……”
“寶寶,沒事的,你只是發燒了,把藥吃了,睡一覺就好了,乖,老公回家給你熬粥喝。”
蔣琢餵給他兩個藥片,趁糖衣尚未化完,含了一口溫水,吻住宋年,撬開他的齒關,把溫水渡給他,確定藥片已經順著喉嚨滑下去才放開。
宋年在他最喜歡的親吻中嚥下了他最不喜歡的藥,這樣甜蜜的謊言出現在他生病的每一次,昏昏沉沉之際,宋年腦海裡閃過一件碎花裙,純白的洋桔梗明亮得灼眼,他拉著蔣琢的手,啞聲喊道:“裙子!老公,我的裙子落下了……”
蔣琢表情一僵,但很快調整好,吻著宋年的臉,柔聲細語地哄:“乖,那些都髒了,不要了。”
“老公給寶寶買了新裙子,喜歡旗袍嗎?”蔣琢把人抱到腿上,一下一下理著宋年的頭髮,“寶寶穿上肯定漂亮,等做好了就寄到家裡,到時候穿給老公看,好不好?”
宋年靠在他肩上,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藥效上來,他又有些昏昏欲睡。
蔣琢顛動著膝蓋,哄孩子似的,繼續和宋年講:“我跟老闆說了你的身高和三圍,他也說你身材好,適合穿旗袍。”
“寶寶,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啊……”蔣琢一邊銜住宋年的耳垂,一邊往上頂了頂胯,壓低聲音說:“我老婆腰細屁股大,特別好操。”
宋年沒力氣和他鬧,睨了他一眼,想從他腿上挪下來卻被箍住腰不讓動,只好紅著臉去看窗外,他注意到車子已經上了高速,灰色的護欄不斷倒退,像攜帶記憶的磁帶快速往回收,直到轉軸卡住,重回最開始的地方。
宋年盯著那一截灰色,眩暈的同時,感到心裡缺了一塊似的,空落落的難受,他轉過頭,慌張地問蔣琢:“老公,我們去哪兒?”
蔣琢吻著他的臉頰,說:“傻寶寶,當然是回家。”
在關乎宋年的事情上,蔣琢永遠有著絕對自信,他篤定宋年只是在家裡悶壞了,抵不住外面的誘惑,短暫地逃開他,坦白來說,在得知宋年逃跑以後,他是憤怒的、衝動的,但他並沒有多大的危機感,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高中生。
那個裴嶼明,不過是用自由作為誘餌,給宋年佈下了一個極有吸引力的陷阱,引宋年跳下去。
但那樣如何?
他用了十年甚至二十年,為宋年修建最華麗的城堡,這座城堡便是他的陷阱,同樣也是他的愛情,而他確信,宋年一輩子都沒法從陷阱中爬上來。
蔣琢透過一路上的監控,先是鎖定城市,繼而鎖定區域,一間旅店一間旅店地排查時,他甚至還有餘下的心力,走進一家手工製衣店,為宋年訂做了兩身旗袍。
一件是月牙白的,香雲紗面料,上面有刺繡出的暗紋,簡單素淨,似乎穿上就能搖身一變青澀的民國女學生,另一件是墨綠色的,選了絲絨的料子,開叉的位置綻著幾朵芍藥花,大紅大綠看著豔俗,要穿上才能襯得出氣質。
蔣琢特意囑咐老闆,這件旗袍的開叉一定要高,不夠高的話他可以自己剪開,他想象著宋年穿著它,走動時大腿根若隱若現,火辣又嬌俏。
宋年能扮演這兩個截然不同的角色,他骨子裡的放浪是乾淨的,他的乾淨是被放浪滌盪過的,兩者矛盾但相宜,蔣琢就是被這樣的宋年所迷惑,成為一個壞透了的男人。
他從不否認自己的壞,但也沒有誰能取代他在宋年生命裡的位置。
既然是他親手將宋年打造成了真正的公主,那麼故事裡的王子,也只有他能勝任。
?
宋年再也沒回過之前那個家。
蔣琢帶著他,住進了一棟帶院子的小別墅,這裡的裝修很是考究,像城堡一樣,最讓宋年驚喜的是,院子裡有隻拉布拉多犬,一見到他就搖著尾巴求摸頭。
蔣琢抱著宋年,帶他逐個房間參觀,寬敞的衣帽間裡滿滿當當都是新裙子,樓梯間做了一整面照片牆,蔣琢一張一張講給他聽。
第一張照片是兩個小孩坐在草坪上,小一點的那個坐在大一點的懷裡,舉著一個白白軟軟的棉花糖,要餵給大一點的那個吃。
蔣琢不知道從哪變出一枝玫瑰花,交到宋年手裡,咬著他的耳朵說:“寶寶還記得嗎?你還只有這麼大一點的時候,就會一整天跟在老公身後,要你的小琢哥哥娶你。”
宋年低頭嗅著玫瑰花,喃喃自語道:“是小琢哥哥……”
蔣琢笑了笑,帶他上了一級臺階,指著另外一張照片,是宋年高中第一天入學時拍的,他那時已經高三,宋年穿著校服,忸怩地貼在他身邊,面上很不樂意的樣子,底下卻緊緊抓著他的手。
“寶寶剛上高中不適應住校,委屈得哭鼻子,偷偷跑到我寢室,非要和我擠著睡,結果你倒是睡得香,半夜把我磨硬了。”
宋年直愣愣地盯著照片,蔣琢曲起食指,颳了刮他的鼻尖,“還記得這些嗎,寶寶?”
除了這兩張之外還有很多,小學文藝匯演,宋年搶來蔣琢的小提琴擺拍,蔣琢站在旁邊笑;談戀愛第一天,穿情侶裝拍的大頭貼;宋年穿著白色紗裙,挽著一身白西裝的蔣琢;在上一個家裡,他們一起做飯、一起拼拼圖……大部分照片,宋年都不知道蔣琢是什麼時候拍的,他一張一張看過去,不肯漏掉任何細節。
看到最後一張,宋年紅著眼眶撲進蔣琢懷裡,哽咽著說:“記得,都記得,我一直都好愛老公……”
“乖寶寶,老公也好愛你,”蔣琢低頭吻他,“照片看完了,老公帶你去我們的遊樂園玩,好不好?”
蔣琢口中的遊樂園是三樓的一間屋子,墨藍色桌布讓空間顯得逼仄而詭譎,牆上掛滿了各種型號的皮鞭,大床上放著手銬和腳鏈。
然而這只是冰山一角,還有更多的秘密藏在深處。
遊樂園的概念被顛覆,淪為危險的惡魔禁地。
當晚,宋年前所未有地乖順,穿上蔣琢新買的情趣內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