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說我的宅斗手段不值一提_第13章
”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情緒，不是感激，不是欣賞，而是一種......脆弱。
蕭衍，這個在戰場上刀伐果斷的男人，這個在朝堂上冷麵鐵腕的王爺，他在我面前，露出了一絲脆弱。
“王爺,”我輕聲說,“我不需要你，跟我想要你，不矛盾。”
他愣住了。
“你把王府交給我，是信任我。我把王府打理好，是不辜負你的信任。”
我看著他,“這不是需不需要的問題，這是——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因為在我的字典裡,“一家人”這個詞，我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
在宮裡的時候，我跟姐姐是一家人。
但出了宮，嫁了人，我以為我跟蕭衍只是合作伙伴。
他給我王妃的位置，我給他一個安穩的後院。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種合作關係，變了。
也許是在他讓劉福給我送燕窩的時候。
那是我生病的那次，他在邊關，卻還記得讓人給我帶最好的燕窩。
也許是在他抱著承安看燈會的時候。
他把孩子扛在肩上，回頭衝我笑了一下，說“王妃，你也來看”。
也許是在何側妃害承安的時候。
他握著我的手，說“幸好有你在”。
也許是在他被彈劾的時候。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讓我走。
“一家人。”
蕭衍重複了這三個字，忽然笑了。
他很少笑。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紋路會擠在一起，露出一絲少年氣。
“好。”他說,“一家人。”
14
蕭景倒臺之後，王府恢復了平靜。
阿瑤徹底融入了府裡的生活。
她不再穿胡服，改穿襦裙。
不再翹二郎腿，學會了規規矩矩地坐著。
不再跟人吵架，學會了笑著說話。
但她沒有丟掉自己的“異世”本色。
她在東廂開了一個小學堂，教府裡的丫鬟和小廝們識字算數。
蕭衍知道後，不但沒有反對，還撥了一筆銀子給她買紙筆。
“王爺說了,”阿瑤興沖沖地跑來告訴我。
“等我把這批人教出來了，就讓我去城外開一個正式的學堂，收外面的孩子。”
“你高興了?”
“高興!”
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王妃，你不知道，教人識字是一件多有成就感的事。今天有個小丫鬟，學了一個月，終於會寫自己的名字了，她高興得哭了。”
“那你哭了嗎?”
“......我忍住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回去之後偷偷哭了一場。”
我忍不住笑了。
“王妃,”阿瑤忽然正色道,“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我一直在想，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她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以前我覺得，這是命運在捉弄我，但現在我覺得，也許命運讓我來這裡，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讓我學會一些東西。”
她看著我。
“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以前想的那樣。讓我知道，聰明不是最重要的，善良才是。讓我知道......”
她頓了頓。
“讓我知道，有些規矩不是用來打破的，是用來尊重的。有些人不值得你鬥，有些人值得你愛。”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阿瑤，你長大了。”
“我都二十五了，早就長大了。”
她嘟囔了一句，然後又笑了。
“王妃，謝謝你。”
“你謝過很多次了。”
“這次不一樣。”她認真地說。
“這次我是真的、發自內心地感謝你。感謝你沒有在我最討厭的時候放棄我。
感謝你教會我怎麼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感謝你——”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感謝你讓我知道，被人保護是什麼感覺。”
我沒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傻姑娘。”我說。
15
那年冬天，京城下了很大一場雪。
我站在正院的廊下，看著漫天的雪花飄落。
沉香給我披了一件斗篷，又往我手裡塞了一個手爐。
“王妃，進屋吧，外頭冷。”
“再站一會兒。”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被雪覆蓋著，枝丫上掛滿了冰凌。
陽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
阿瑤從東廂跑過來，手裡舉著一副對聯，臉凍得通紅:
“王妃!你看我寫的!我自己寫的!”
我接過來看了看。
字還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以前好了很多。
上聯:穿越千年方知世事多艱
下聯:歷經萬難始信人間有情
我笑了。
“寫得不錯。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不太工整。”我把對聯還給她,“但意思很好。”
阿瑤嘿嘿笑了兩聲，又跑回去貼對聯了。
她跑起來的樣子還是跟剛來時一樣，大步流星，裙襬飛揚，一點都不像個大家閨秀。
但我覺得，這樣很好。
沉香在一旁小聲說:
“王妃，阿瑤姑娘現在可受歡迎了，府裡的下人們都愛去她的學堂，連廚房的張大廚都去學認字了。”
“是嗎?”
“是啊，張大廚學了三天，學會了寫‘肉’字和‘菜’字，他說以後買菜不怕被人騙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在雪地裡傳出去很遠，驚起了屋簷上的一隻麻雀。
它撲稜著翅膀飛起來，抖落了一小片積雪，然後消失在漫天的雪花中。
我看著那隻麻雀飛走的方向，忽然想起姐姐說過的一句話。
那是我出宮嫁人的前一天晚上，姐姐拉著我的手，對我說:
“蘅兒，這世上的路，有很多條。
有些路看起來好走，但走著走著就沒了。有些路看起來難走，但走下去，會越走越寬。”
“你要做的，不是選一條最好走的路，而是選一條，你走完了不會後悔的路。”
我想，我選對了。
回到屋裡，蕭衍正坐在炕上看書。
承安趴在他腿上，已經睡著了。
他看到我進來，把書放下，輕聲問:“外面冷不冷?”
“還好。”
“過來暖暖。”
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眉頭皺了一下:“還說還好，手這麼涼。”
他把我的手攏在掌心裡，慢慢地搓著。
承安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地睡過去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裡卻很暖和。
炭盆裡的火燒得正旺，偶爾發出“噼啪”一聲響。
我靠在蕭衍肩上，閉上眼睛。
這個世界很複雜，人心很難測，活著很累。
但此刻，在這個下著雪的冬日午後，我覺得一切都值得。
阿瑤說的那些東西——鐵鳥、飛車、千里傳音。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我知道一件事是真的:
不管在哪個世界，不管在哪個時代，人心都是一樣的。
有善有惡，有愛有恨，有算計也有真心。
你不需要看幾百本小說來學會怎麼活。
你只需要——認認真真地活一次。
窗外，阿瑤的對聯在風中輕輕晃動。
穿越千年方知世事多艱。
歷經萬難始信人間有情。
橫批是她後來加上去的，歪歪扭扭四個大字:
好好活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