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說我的宅斗手段不值一提_第8章 很好
“很好。”我頓了頓。
“她比我大八歲。我小時候，她教我讀書寫字。後來她入了宮，我在家等了三年，等她站穩了腳跟，才被接進宮去陪她。”
“陪她......鬥?”
“陪她活。”我糾正她,“宮裡那個地方，沒有人陪著，是活不下來的。”
阿瑤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這之後，我和阿瑤的關係反而好了起來。
她不再把我當敵人，我也不再刻意防著她。
偶爾她會來正院找我喝茶，跟我講一些她那個世界的事。
她說她那個世界有鐵做的鳥，能在天上飛。
有不用馬拉的車，自己就能跑。
有一種叫“手機”的東西，隔著千里萬里也能看到對方的臉。
我聽得津津有味，但一個字都不信。
不是覺得她撒謊，而是......太離奇了。
離奇到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
就像你跟一個從沒見過雪的人描述雪，他最多隻能想象出白色的沙子，永遠想象不出那種冰涼落在掌心的感覺。
但我不拆穿她。
聽她講這些的時候，我總覺得她不是在對我說，而是在對自己說。
她在用這些描述，提醒自己，她不屬於這裡。
有一天，她忽然問我:
“王妃，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生在我那個世界，你會做什麼?”
我想了想:“大概會做個女先生吧，教孩子們讀書。”
她笑了:“你肯定能做個好老師，你耐心好，又不發脾氣。”
“你也耐心好。”我說,“你教丫鬟們認字的時候，一個‘人’字教了二十遍也沒煩。”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低下頭去。
“她們......跟你說了?”
“嗯。”我點頭,“她們說你教得很好，比你剛來的時候好多了。”
阿瑤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王妃，對不起。
”
“為什麼道歉?”
“剛來的時候，我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她低著頭。
“我說你們是‘封建殘餘’,說我一眼就能看透你們。我......我太自大了。”
“你沒有自大。”我給她倒了一杯茶,“你只是害怕。”
她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我。
“一個女孩子，突然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身邊沒有一個認識的人，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換誰都會害怕。”
我把茶推到她面前。
“你表現得那麼張揚、那麼尖銳，不是因為你真的看不起我們，而是因為你害怕。你怕被別人看不起，怕被別人欺負。所以你先把話說狠了，讓別人不敢欺負你。”
阿瑤的眼眶紅了。
“我說得對不對?”我問。
她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阿瑤,”我輕聲說,“你不用怕，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我不會欺負一個沒有惡意的人。”
她終於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地流淚。
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下來，砸在桌面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水漬。
我遞了一塊帕子過去。
她接過來，擦了擦臉，哽咽著說:“你們這裡的帕子......繡得真好看。”
我笑了。
8
好日子沒過多久，出事了。
那天是我進宮給皇后請安的日子。
每月初一十五，我都要進宮見姐姐。
這是規矩，也是我們姐妹倆難得的相聚時光。
我換了品級大妝，坐了轎子進宮。
皇后在坤寧宮等我，姐妹倆說了半個時辰的話，她問起王府的事，我挑著說了些。
提到阿瑤的時候，姐姐皺了皺眉。
“那個從邊關帶回來的女人，安分了嗎?”
“安分了。”我說,“她其實不壞，就是不懂規矩。”
“不懂規矩的人，遲早會壞事。
”
姐姐的指尖敲了敲桌面,“你小心些。”
“我知道。”
從坤寧宮出來，我在宮道上遇見了三皇子蕭景。
他剛從御書房出來，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身邊跟著兩個太監。
“三殿下。”我微微欠身。
“皇嬸。”他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皇嬸氣色不錯，看來雍王府的日子過得舒心。”
“託殿下的福。”
他笑了笑，沒再多說，帶著太監走了。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微微沉了一下。
三皇子蕭景，是皇上最寵愛的兒子，也是太子之位最有力的競爭者。
而蕭衍，雖然不爭不搶，但他手裡握著的兵權，一直是蕭景的心頭刺。
這朝堂上的事，看著離內宅很遠，其實近在咫尺。
一根線牽著一個人，一個人牽著一家人。
誰都不知道哪一天，這根線會斷。
我回到王府時，已經是下午了。
剛進門，沉香就迎了上來，臉色不對。
“王妃，出事了。”
“怎麼了?”
“阿瑤姑娘......她闖了大禍。”
阿瑤這次闖的禍，不小。
她不知從哪裡聽說城外有一個“育嬰堂”。
就是收留棄嬰的地方，便跑去看。
看了之後覺得條件太差，孩子太可憐，就自作主張把育嬰堂裡十幾個孩子全都帶回了王府。
“她怎麼帶回來的?”我按了按太陽穴。
“僱了馬車，一趟全拉回來了。”
沉香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她還說要在王府裡給孩子們騰出一間屋子，好好養著。”
我深吸一口氣。
不是不能養孩子。
王府家大業大，多養十幾個孩子不算什麼。
但問題在於，育嬰堂是朝廷辦的，歸順天府管。
阿瑤沒有經過任何人的允許，就把育嬰堂的孩子全帶走了，這在順天府看來，就是“私拐官署人口”。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一旦傳出去，被有心人利用，就可以說雍王府“私蓄人口、圖謀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