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說我的宅斗手段不值一提_第3章 剪刀停在半空
剪刀停在半空,半晌才落下去。
“有意思。”
我剪掉一根枯枝,對沉香說,“她不是在跟何側妃吵架,她是在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王爺的底線,看王爺能容忍她到什麼程度。”
沉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第二樁事,是阿瑤開始“改造”府裡的下人。
她覺得府裡的丫鬟太可憐了,動輒被責罵、被罰跪、被剋扣月錢。
這些都是她從書上看來的。
實際上我治家向來寬厚,從沒苛待過下人。
但她不信,她認定這些“封建糟粕”一定存在。
於是她開始鼓動丫鬟們“反抗”。
她跟掃灑的小丫鬟說:“你們王妃讓你們天不亮就起來幹活,這是剝削。”
她跟廚房的婆子說:“你們累死累活做一桌子菜,自己卻只能吃剩飯,這不公平。”
她還跟負責漿洗的丫鬟說:“你的手都裂口子了,王妃連個蛤蜊油都不給你們發?”
這些話傳到沉香耳朵裡,沉香氣得渾身發抖。
“王妃,這女人在是在造謠!是在破壞您的名聲!”
我放下手裡的賬本,想了想:
“蛤蜊油倒是提醒了我,入冬了,給每個丫鬟婆子發一盒蛤蜊油,再發二兩炭火錢。”
“王妃!”
“去吧。”我擺擺手。
“另外,讓劉福把府裡的規矩冊子拿出來,逐條念給所有下人聽。月錢多少、休假幾天、犯了錯怎麼罰。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讓他們自己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苛待他們。”
沉香領命去了。
這招果然有效。
府裡下人聽了規矩冊子,發現自己的待遇比外頭好多大戶人家都強。
對阿瑤的話就不再那麼上心了。
有個小丫鬟還私下跟沉香說:
“阿瑤姑娘說得怪嚇人的,可我在王府這些年,王妃從沒打過我一下,月錢也從沒晚發過一天。她說的那些,我咋沒見過呢?”
沉香回來學給我聽,我笑了笑。
這丫頭不明白一個道理——人心不是靠鼓動就能搶走的,你給人家畫大餅,不如我實實在在發到手裡的二兩銀子。
但阿瑤顯然不這麼認為。
她覺得是“洗腦不夠徹底”,於是換了個策略,開始在府裡搞“思想教育”。
她把丫鬟們聚在一起,給她們講什麼“人人平等”“婚姻自由”“女性獨立”。
這些詞我一個都沒聽過,但從字面也能猜出大概意思。
丫鬟們聽得雲裡霧裡,有的覺得新鮮,有的覺得荒唐,但大多數人只是圖個熱鬧。
反正不用幹活,聽個新鮮故事也不錯。
我讓人留意她講了什麼,回來轉述給我聽。
“她說女子不該裹小腳,這個倒是有理。”
沉香一邊給我篦頭髮,一邊說。
“她還說女子也該讀書識字,不該只圍著灶臺轉。”
“還有呢?”
“她說......婚姻應該是兩個人情投意合,不該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說男人三妻四妾是不對的,應該一夫一妻。”
我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的臉。
二十六歲,不算老,但眼角已經有些細紋了。
這些年操持王府,裡裡外外的事都要過我的手,確實比同齡人顯得老成些。
“一夫一妻。”我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覺得有些好笑,“她跟王爺說這些了?”
“說了。”沉香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王爺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呢?”
“然後王爺說,‘阿瑤,你說的這些,在你們那裡行得通,但這裡是雍王府。
’”
我閉上眼睛,讓沉香繼續篦頭髮。
“阿瑤姑娘就生氣了,說王爺是‘封建殘餘’‘大男子主義’。王爺聽不懂這兩個詞,她就解釋了半天。最後王爺說了一句......”
沉香頓了頓。
“說什麼?”
“王爺說:‘阿瑤,你想要的這些東西,我給不了你。你若是在這裡住不慣,我派人送你出府,給你置辦宅子田地,讓你一個人自由自在地過。’”
我睜開眼睛。
這才是蕭衍。
他這個人,最怕麻煩。
一個女人跟他講什麼“一夫一妻”,他第一反應不是感動,而是“太麻煩了,不如送走”。
“阿瑤姑娘聽完就哭了。”沉香說。
“她說王爺不懂她,說她不是為了過好日子才跟他回來的,說她是為了......”
“為了什麼?”
“為了改變這個時代。”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起了風,吹得窗欞咯吱咯吱響。
我忽然想起姐姐。
她在宮裡最艱難的那段日子,也說過類似的話。
不是改變時代,是改變命運。
她說她不信女子就只能任人擺佈,她說她要做那個人上人。
她做到了。
代價是手上沾了洗不掉的血,心裡藏了說不出的苦。
“沉香,”我說,“明天請阿瑤姑娘來正院用午膳,就我們兩個人。”
沉香手一頓:“王妃,您要......”
“就是吃頓飯。”我笑了笑,“人家來了這些天,我還沒好好跟她說過話呢。”
4
第二天午時,阿瑤來了。
她今天穿的是我讓人給她做的衣裳,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配月白長裙。
這顏色挑人,但她皮膚白,穿起來倒是好看的。
只是她顯然不習慣這種打扮,走路時總不自覺地扯領口,像是被勒住了脖子。
“你找我什麼事?”她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
我給她倒了一杯酒:
“沒什麼要緊事。你來府裡這些天,我一直忙,沒顧上跟你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