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暖閣被妾室霸佔，我不忍了_第7章 如今我不過是把你們做的事攤開來給人看

如今我不過是把你們做的事攤開來給人看，你就受不了了？」

周源的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找不出話來，只能反覆唸叨：「你就是不該鬧出去……私底下解決不行嗎……你害了我們全家……」

我打斷他：「私底下解決，就是你們繼續佔著我的暖閣，繼續踩著我過日子，繼續讓我把委屈咽回肚子裡。周源，你憑什麼認定，我李瑩月這輩子，就只配受委屈？」

公爹忽然暴喝一聲：「夠了！李氏，你這個妒婦、惡婦！老夫要休了你！」

他吼得青筋暴起，官威端得十足。

我揚了揚眉，不緊不慢：「行，我等著你們的休書。」

公爹愣住了。

他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畢竟被休的女人，在這世道里，抬不起頭，做不了人。

可他忘了一件事。

風口浪尖上，他們什麼都不能做，也不敢做。

休了我，只會坐實「寵妾滅妻」的罪名，讓朝堂上那些彈劾的摺子變得更加鐵證如山。

我看著父子倆那張扭曲的臉，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體面是自己掙的，」我最後說了一句，「不是靠女人隱忍委屈換來的。你們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還當什麼官？被貶了也好，免得害人害己。」

說完，我轉身回了屋，把門關上。

身後傳來周源氣急敗壞的砸東西聲，和下人們慌張勸阻的聲音。

翠屏端著茶過來，手還在抖：「奶奶，他們會不會真的休掉您……」

「不會。」我接過茶，抿了一口。

茶是溫的，剛好入口。

8

因周源父子同時丟官被貶，整個周家上下被無聲的惶恐與窒息籠罩。

我卻在自己的院子吃好喝好。

幸好老天保佑我，女兒的咳嗽也好得差不多了，我稍稍鬆了口氣。

公爹被貶、接替他的新任禮部右侍郎卻是我的兄長，兩個致命的訊息傳來，整個周家無不炸開了鍋。

最先刀到的是周氏族老。

五輛馬車停在周府門前，二十多個家丁僕婦，擁簇著七八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率領周家後生晚輩，其中，還有一位六十出頭的老太太——周家族婦，管著全族內宅事務，輕易不出門，出門必是大事。

周家不輕易開啟的正廳，幾乎是三堂會審。

正廳裡擺了一排太師椅，族老們按輩分落座，個個面色凝重。

婆婆一見到族老，眼淚就下來了。

「各位叔伯，你們可要給我們做主啊！」她拍著大腿，哭得聲淚俱下，「都是那個李氏，攪得家宅不寧！她氣性大，不容人，害得他們父子雙雙被貶——這樣的惡婦，不休了她，天理難容啊！」

周源跪在一旁，雖然沒有明說，但那剜人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我沒有跪。

所有人都跪著請安、哭訴、求情，只有我直挺挺地站在堂中央，腰背筆直，像一棵紮了根的竹子。

「周家以詩書傳家，自詡書香門第，」我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婆婆的哭嚎，「我倒是要問問，周源因寵妾滅妻丟了官，怎麼還能怪到我頭上？」

婆婆的哭聲一滯。

族老中為首的那位老太爺皺了皺眉，拈著鬍鬚開口：「李氏，你的委屈，族中不是不知道。但身為周家婦，自當識大體、顧大局。家醜不可外揚，有什麼事不能關起門來說？非要鬧到朝堂上去，讓外人看了笑話？」

我看著他，不卑不亢：「老太爺，我以前也識大體，更顧大局。可換來了什麼？我的體面，早就被周源撕得粉碎。

」

「女子自當賢惠……」另一位族老開口。

「我以前也賢惠大度，」我截住他的話，「可週源同樣沒有尊重過我半分。反縱容妾室爬到我頭上，借我的東西不還，佔我的暖閣胡作非為。我賢惠，他得寸進尺。我大度，他變本加厲。」

「老太爺，我的賢惠和大度，已被他們用完了、耗盡了、踩碎了。」

堂上沉默了一瞬。

那位周老太爺嘆了口氣：「老夫知道你委屈，但家醜不可外揚——」

「既然知道是家醜，」我盯著他，「那為什麼還要做？」

老太爺被噎住了。

我環顧一週，將堂上這些族老的臉一一掃過：「明明是周源父子寵妾滅妻造成的後果，你們不訓斥他們，反來訓斥我。怎麼，當我李家無人了？還是我李瑩月，活該受你們周家的欺負？」

「周家自詡書香門第，詩書傳家，就是如此不辨是非？還是說，周家的族規，就是男人犯了錯，全是婦人的過錯？」

「好個世代簪纓的名門望族，翻遍所有聖賢書，怕也找不出這樣的家規來。」

這一番話砸下去，堂上徹底安靜了。

族老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威嚴變成了尷尬，從尷尬變成了惱羞成怒。

半晌，老太爺猛地一拍桌子，轉向公爹。

「週三，你乾的好事！」

公爹膝蓋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你身為禮部侍郎，教子無方，縱容兒子寵妾滅妻，鬧出這等醜事，害得家族蒙羞，你的官是白當了！」

老太爺越說越氣，唾沫星子噴了公爹一臉。

其他族老也紛紛開口，你一言我一語，把公爹罵得狗血淋頭。

公爹跪在地上，額頭抵著磚縫，一聲不敢吭。

周源更慘。

兩位族老直接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昏聵糊塗」「不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