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暖閣被妾室霸佔,我不忍了_第2章 他雙手捧着信
他雙手捧著信,說:「四姑奶奶,老爺說,他支援您的決定。為了老爺的前程,您忍氣吞聲到現在。老爺一直都記著呢。」
我拆開信,上邊寫了簡單的四個字:「分府別居。」
果然與我不謀而合。
2
暖閣就建在東廂,離我的臥室不過二十步。
二十步。
我每天都能聽見對面傳過來的笑聲。
柳琴今天差人來:「大奶奶,姨娘身子弱,大夫說要吃燕窩補身子。」
明天又遣人來問:「大奶奶,姨娘悶得慌,想借大奶奶的崑崙玉棋子玩玩。」
我只說正在屋裡反省,讓她去找婆婆做主。
她便以為我徹底敗了。
暖閣裡一日比一日熱鬧。
丫鬟們打牌的聲音、磕瓜子的聲音、笑作一團的聲音,隔著二十步清清楚楚地傳過來。
我聽見有人說「人老珠黃」,有人說「醜婦」。
還有人說「家世再好又怎樣?不得男人寵,比下人都不如。」
柳琴的聲音最大,笑得最響。
翠屏氣得眼眶都紅了:「奶奶,咱們回孃家搬救兵吧!舅老爺雖說失了勢,但二姑奶奶可不是吃素的。」
「用不著。」我擺擺手,「對付周家人,我一個人足矣。」
今兒休沐。
我起了個大早,對鏡梳妝,挑了件素淨的衣裳,不施脂粉,只將頭髮綰得一絲不亂。
「走,去向公婆請安。」
路過東暖閣時,臨窗大炕上,柳琴正與丫鬟打葉子牌。
她斜倚在大迎枕上,披著一件桃紅撒花襖,腕上一隻飄花玉鐲隨著她甩牌的動作來回晃動,鮮翠欲滴。
那鐲子是我的陪嫁,上個月她來「借」去戴,便再沒還過。
她看見我,也不起身,只歪著頭笑了一聲,手裡的牌啪地甩出去。
「姐姐這是要去給公婆請安呀?」
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跟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說話。
我沒停步,繼續往外走。
身後傳來她壓低了卻故意讓我聽見的笑聲:「……瞧瞧那臉色,喪氣得很……」
翠屏攥緊了拳頭。
我按住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不急。
過了今天,她就笑不出來了。
3
這三天,我不理家事,不去伺候婆婆,婆婆早已按捺不住。
去的時候,周源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公婆左下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抬眼瞟了我一下,又淡淡收回目光——像看一件礙事的傢俱。
公公最先看見我,話音一頓,陰著臉不吭聲。
「李氏,你這氣性可真夠大的。」婆婆端著茶盞,眼皮都沒抬,「三天了,不管家不理事,裡裡外外全壓在我老婆子一個人身上。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家離了你就過不下去了?」
我沒吭聲。
她越說越來勁,茶盞往桌上一擱,聲音拔高了三分:「柳琴在你屋裡摔了跤,孩子沒了,雖說這事不賴你,可你是主母,總得擔待些吧?人家是良妾,父兄都在替咱們家做事,寒了人家的心,你擔得起?」
「讓她住你的暖閣,那是替你還債,是給你臉面。你倒好,要死要活的,給誰看?」
「以前你多懂事,又溫柔又賢良。怎麼如今越發不知輕重了?」
周源始終沒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扳指,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裡沒有溫度,只有篤定。
篤定我翻不出他的手掌心,篤定我最終會跪下認錯,篤定這場鬧劇以他的完勝收場。
公公開口:「好了。
認個錯,這事就過去了。一家人,鬧成這樣像什麼話。」
一家人。
他們佔了我的暖閣,折了我的體面,把我當下人一樣敲打訓斥。
然後告訴我,一家人。
我跪下來。
「是媳婦的不是,」我說,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這三天,媳婦一直在反省。」
周源嘴角微微上揚。
「媳婦想明白了一件事。」
婆婆臉色稍霽:「想明白了就好……」
「婆家的風水,不利於媳婦。夫君這個人,更是妨礙了媳婦。」
笑意僵在周源臉上。
「所以,媳婦決定——分府別居。」
4
滿室寂靜。
公婆瞬間愣住了。
而周源,那副漫不經心的姿態終於碎裂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扳指在扶手上磕出一聲脆響。
「你說什麼?」婆婆率先反應過來,怒拍几案,茶水四濺,「分府別居?你瘋了?」
我沒起身,依然跪得端端正正:「媳婦沒瘋。媳婦想得很清楚。」
「你清楚什麼!」婆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手指點著我,氣得聲音都在抖,「你是周家的長媳,是周家大奶奶,你說分府就分府?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還有沒有我們兩個老的?」
我抬眼看著她,不卑不亢:「婆婆方才說,媳婦不管家不理事,這個家離了媳婦也能過。既然能過,媳婦搬出去,應該也無妨。」
婆婆被噎住了。
愣是接不住話。
公公沉聲開口:「李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婦人家擅自離府,那是犯了七出之條。」
「公公,」我轉向他,「七出之中,第一條便是『無子』。媳婦替周家生了嫡長子和嫡次子,這條不沾。第二條『淫佚』,媳婦清白了半輩子,這條也不沾。第三條『不事舅姑』——」
我頓了一下,看向婆婆:「媳婦進門十年,晨昏定省從無間斷,婆婆生病媳婦衣不解帶地伺候,三災兩難媳婦第一個出錢出力。
婆婆方才也說了,媳婦從前溫柔賢良、懂事知禮——那麼媳婦請問,媳婦哪一天『不事舅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