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暖閣被妾室霸佔,我不忍了_第9章 周源
「周源,馬上給我休了她。」
一紙寫好的休書被扔在周源面前。
周源顫著手,看都沒看柳氏,就按下了手印。
柳氏被婆子如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淒厲的哭叫,隔著三重院門,也清晰入耳。
堂上的戲還沒唱完。
周源被族老們罵了整整一個時辰,最後判了個「昏聵糊塗,不堪大用」,罰跪祠堂三日,抄寫族規一百遍。
被貶去下等州府任通判的公爹,也被族中削了祭田份額,灰頭土臉地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而我,自始至終,沒有跪。
散堂的時候,老太太走到我面前,看了我一眼。
「李氏,」她聲音不大,「你是個有主意的。」
我沒有接話。
「往後好好過你的日子,」她頓了頓,「分府別居的事,族裡準了。」
分府文書重新交到我手中,上頭密密麻麻蓋了族老們的手印。
「周家的宅院頗大,你自住你的院子。沒必要搬出去。」
我向她行了一禮。
「多謝老太太。」
至於我的幾個孩子,他們試探性地問我的打算。
兄長已是禮部侍郎,算是踩著周家人的血肉爬上去的。
不但打亂了周家未來十年的佈局,更是讓周家損失慘重。
周家不可能不恨我們。
但周家這樣的簪纓世族,也清楚,與其與李家撕破臉,還不如借我和幾個孩子為紐帶,與李家繼續維持姻親的體面。
我微微一笑,說:「我還是周家的兒媳婦,我的孩子,更是周家的骨血。今後還需仰賴族裡的扶持。」
頓了一下,又說:「我兄長也說了,他空了會指點孩子們的功課。」
族老們滿意地點頭,誇了我「識大體」「有格局」,又把周源父子狠狠罵了一頓。
「這樣好的兒媳婦,你們不珍惜,非要作死,昏聵之極!」
10
族老們走了,但留了人盯著。
周源被押去祠堂罰跪,供桌上點著三炷香,不到時辰不許起來。
公爹沒跪,可滋味也好不到哪兒去。
族裡削了他的祭田份額,每年少了幾百兩進項。
更讓他難以啟齒的是,屬於公爹名下的幾處產業賬目,老太爺走之前發了話,全交到我手裡。
他恨我入骨,可有些事,繞不開我。
「下個月,我便得啟程去任上。」他站在我面前,語氣乾澀得像含了沙,「路上的盤纏,以及隨從,你替我安排吧。」
這話他說得艱難。
以往這些事都是婆婆操持,如今婆婆被關在家廟裡,賬目又捏在我手中,他堂堂一家之主,只能低頭來求我這個兒媳。
我沒多說,支了二十兩銀子,又讓兩位姨娘收拾包袱,準備隨行照顧。
公爹看著几子上的銀子,臉都青了。
「二十兩?」他的聲音拔高了,「能頂什麼事?從京城到湖南,幾千里路,至少得兩百兩!」
我不急不慢地讓人把賬本搬上來。
「公爹怕是還不知道家中的情況。賬面上能支取的,不到一百兩。秋收還有半個月,鋪裡的分潤要下個月才送來。」
往年這個時候,都是我拿嫁妝銀子貼補。
貼了十年,貼出個什麼結果?
他們佔我的暖閣,騎我的頭,撕我的體面,最後還要罵我一句「斤斤計較」。
行。
那我就計較給他們看。
公爹一掌拍在几上,震得茶盞哐當響:「隨行四人也不夠,至少八人!」
我訝然地看著他。
「當年我兄長被貶去嶺南,一匹瘦馬,一名長隨,盤纏不到二十兩銀子,不也平安到了?」
我掰著手指給他算,「公爹路上住官驛,食宿全免,花不了幾個錢。隨行人員,一個跑腿的長隨,一個做飯打雜的粗役婆子,兩位姨娘照顧您起居,足夠了。」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年我兄長,可是一個姨娘都沒帶的。」
公爹的鬍子氣得直抖。
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從袖中掏出一個荷包,輕輕放在几上,挨著那二十兩銀子。
「對了,這是我兄長送來的儀程。也是全了姻親的體面。」
荷包開啟,裡頭是二十兩銀子。
公爹盯著那兩堆銀子,嘴唇哆嗦了半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當年,我兄長得罪了先帝,下了獄,周家滿口答應相幫,可到頭來不過是袖手旁觀。
我賣了嫁妝裡的烏木錦屏,四處奔走,求了李家族人、兄長的同窗好友、座師,好不容易才讓先帝消了氣,只將他貶去嶺南。
周家看在姻親的份上,隨了二十兩銀子的儀程。
二十兩。
我記了五年。
公爹顯然也想起了這樁舊事,臉上的怒意一點一點褪去。
他像一隻被戳破了的皮球,整個人癟了下去。
「李氏,」他啞著嗓子開口,語氣裡帶著最後的倔強和警告,「老夫雖然失了勢,但背後還有周家。風水,也會輪流轉的。」
我笑了笑,一臉誠懇。
「您說得是。當初送兄長離京時,媳婦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公爹氣了個仰倒。
後來他當了自己多年的珍藏,湊夠了盤纏。
帶了兩名長隨、兩名小廝上路。
他人還沒出京城,府裡就來了人伢子。
伺候了他數年的幾位姨娘、開了臉的通房,一個沒留,全被領了出去。
訊息傳到周源那幾房妾室耳朵裡,一屋子人嚇得魂飛魄散。
烏泱泱跪了一片,哭的哭,求的求。